踏过船板,到了船上,先由人引着往船舱内看过一回,而后出舱,站在甲板处眺望远方连绵起伏的翠绿山峦,施晏微恍然?间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终于摆脱了宋珩的控制,重获自由。

    沈镜安将船上的诸多事务安排妥当,这才?匀出些时间来到她身边,同她说起汴州城的风物景致。

    施晏微只见过电视剧中?的汴州城,当下听了沈镜安的描述,自是心生向往,待到了汴州,休整些时日,她还要往宣州城去。

    沈镜安陪她站着聊了一会儿,发觉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晒久了怕要头痛的,遂叫她去船舱中?休息,若要赏景,待日落了再出来不?迟。

    那?时可观晚霞烧云,日落月升,别?有?一番意趣。

    七日后,船只抵达汴州。

    施晏微戴着帷帽下船,乘坐马车去到沈府。

    沈镜安的宅子乃是江晁亲赏的,占地?面积虽不?比宋府,可沈镜安无妻无妾,无子无女?,独自一人居住,着实太过空旷了一些。

    即便这会子多了施晏微,仍是显得空荡荡的。

    沈镜安未及与她一道回府,先行回宫向江晁复命。

    这日,江晁在宫中?设下宫宴为沈镜安和各位使者接风。

    江晁除开夭折的两?子一女?外,养大?成人的共有?四子两?女?,长子江晟乃是早逝元妻徐皇后所出,次子江泓乃继室郑皇后所出,三子江浔和四子江轩皆为妾室许贵妃所出。

    长女?江媛与次子同出自郑皇后,次女?江苓出自妾室韦丽妃。

    那?江晁虽有?谋略和收拢人才?为他所用之能,却也十分重色,沈镜安追随他的这几年,眼见他纳了不?下十位的貌美妾室,不?论是待字闺中?,亦或是合离过的,再如那?丧服寡居的,或有?看上的,一概纳进府中?。

    二娘的相貌是随了她阿娘的,放在寻常的美人堆里尚且出众,何况是这样的夜宴,出来惹眼绝非好事,是以?当江晁问起他那?外甥女?缘何不?来时,沈镜安只道她在外多年,有?些怕生,独爱一个人呆着,不?爱出门。

    江晁便又问她可嫁过人。

    沈镜安道是她相貌不?甚出众,加之孤苦无依,并无媒人上门,蹉跎至二十未嫁。

    江砚闻言,并未多心,不?再追问,又与身旁的韦丽妃吃酒去了。

    江晁四子皆按年岁长幼顺序坐于他的左手下首的位置,太子江晟与康王江泓、吴王江轩皆是携正妻出席,独夏王江浔携王妃王氏和孺人冯氏一道前?来。

    那?冯氏生得花容月貌、丰腴婀娜,甚得江浔喜爱,才?刚入王府不?到半年,几近专房之宠,饶是夏王妃亦奈何她不?得。

    沈镜安对于这样的宴会并无过多的兴致,饮下三两?杯清酒便假托如厕离席往别?出去了,待到宴会快结束时方回。

    出了宫,打?马回府。

    唤了媪妇过来问话,道是二娘舟车劳顿,早早歇下了。

    沈镜安赏了银子,让好生伺候着,当天?夜里书信一封,次日一早又叫人往都督府去办理前?往宣州的过所。

    因他已有?二十余日不?在汴州,自是积压了不?少事务,待处理完公务,外头传来打?更声,过了二更天?。

    施晏微在府上无甚事做,主动同府上的媪妇婢女?闲聊起来,又叫取了双陆棋来,与人对弈。

    又过一日,沈镜安手头的事少了一些,早早回府,询问她住得可还习惯。

    施晏微道一切都好,只是成日闷在府里,有?些无趣。

    “二娘可会骑马?”沈镜安问。

    “从前?在宋府时学过。”

    “会骑马就?好办多了,去城外的农庄玩上一日也无妨。前?些日子诸事繁忙,未能顾得上你,明日便拨些身手好的侍卫给你,你出门有?他们在后面跟着,我也能放心。再有?,汴州城中?纨绔不?少,我怕他们冲撞到你,二娘出门,当戴好帷帽才?是。”

    施晏微旋即点头应下:“劳阿舅费心,二娘省得。”

    沈镜安吃一口茶,又同她说起过所的事,约莫还要三五日办好,叫她稍安勿躁。

    施晏微感叹他的细心,心中?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感激更甚,真心实意地?敬重他,越发视他为亲人。

    “阿舅可吃过晚膳了不?曾?”

    沈镜安答:“尚未。二娘若也未吃,便一道用吧。”

    施晏微没有?拒绝,沈镜安便叫去厨房传膳。

    过得四日,施晏微将汴州城里几个最为热闹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她身边跟着两?三个婢女?媪妇,又有?侍卫不?远不?近地?守着,自然?没有?发生半点意外和危险。

    这日傍晚,沈镜安带了过所前?来寻她。

    施晏微将那?过所握在手里,只觉心跳加速,想要见到李令仪的心情越发迫切。

    一日也不?想耽搁,当即就?与沈镜安将话挑明了说,她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汴州前?往宣州。

    她待公主似乎太过热络和亲切了些。沈镜安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心急,却也没有?多言什么,略坐一会儿,离了她的院子。

    命人唤来管事。叫套了车,又让去寻个妥当的车夫,明日一早随娘子往宣州去。

    当晚,施晏微收拾好行囊,自睡了。

    卯正二刻,施晏微起身洗漱。

    她院里的郑媪年岁大?了,施晏微不?愿劳动她,因沈镜安坚持要她带上一个伺候在侧的人,便点了个与她差不?多年岁的婢女?,唤作郁金。

    施晏微与她闲聊时,得知她的名字是郑媪起的,乃是取自香料郁金香。

    宣州距离汴州足有?一千二百里之遥,施晏微白?日赶路,夜里休息,加上中?途马儿需要休息,本着劳逸结合的原则,沈镜安口中?的二十日,施晏微走了二十五六日方到。

    当天?在宣州城中?休息一日,次日改为骑马往城外的敬亭山而去。

    自前?朝覆灭后,李令仪所在的道观便鲜少有?香火了。

    不?过她的银钱尚还够用,倒也无需着急。

    李令仪用过午膳,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椅上煮茶吃,此间仅有?一追随她出宫的宫人望晴相伴左右。

    “公主,观外有?人递了信来。”

    李令仪抬手接过,信封上的字迹,她识得,乃是沈镜安亲手所书。

    将信拆开来看,原是他那?流落在外的外甥女?被他寻了回来,特地?自千里之外的汴州赶来,意欲同她结识相交,请她“收留”他那?外甥女?在观中?留宿些时日。

    李令仪微微一笑?,将信折好,装回信封里,拿茶碗压好,起身往观外走去。

    答案

    时值季夏六月, 天气炎热,天空湛蓝如洗,清风吹在身?上, 微微的热意。

    施晏微立在观外的一颗桂子树下乘凉, 那些侍卫便在不远不近处的树下等?着。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施晏微听见声音,撑起油纸伞往门外站了。

    李令仪迈出门来,照见一位撑花女郎。

    那伞上绘着几支莲叶芰荷,清丽淡雅。

    伞下的女郎生得粉面丹唇,形容秀美, 清丽淡雅, 令人见之忘俗。

    眼前女郎此时亦静静打量着她。

    李令仪虽年过三旬,但因情?绪相对稳定, 生活、饮食、作息规律,于保养一事上尚算用心,是以瞧着至多不过二十出头, 但见其脸堆海棠, 眉横翠岫,气质如兰似竹, 一派隐逸出尘之感?。

    二人目光相触时, 李令仪朝她莞尔一笑, 温声道:“既是沈郎君的外甥女,便唤我令仪吧。”

    话毕, 将人往观中请。

    施晏微有些紧张, 当下听了她的话,只道出一个好字, 竟是忘了同她打招呼,默默无声地?跟着她往观中进。

    “公令仪,我有话想要单独与你说。”施晏微看一眼她身?侧的望晴,又?叫身?后的郁金在葡萄架下坐着纳凉。

    李令仪在此间活了这?好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她这?般见了自己后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却极不常见,面上笑意越发?柔和,当即应下:“好。”

    说话间,便叫望晴也?去葡萄架下坐着,领她一道进了屋。

    施晏微将房门合上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激动又?局促,往她身?边坐下。

    这?段时日,施晏微想了许多可以同她说的话,然而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令仪可知有句话叫奇变偶不变……?”

    李令仪闻言,原本含着笑意的神情?忽而凝住,变得沉肃起?来,沉默片刻,却是反问她道:“三角函数的某个公式?”

    此话一出,施晏微几乎可以肯定她也?同自己一样,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了。

    太过欣喜,就连眼眶都隐有湿润之意,施晏微强忍着鼻尖的酸意,泛着泪光朗声回答道:“虽早已记不得用法,依稀记得是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

    李令仪此时亦被巨大的喜悦包裹,但因她素日里?沉静太过,即便这?会子激动万分,面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只平声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她的这?句话,同现?代人说话的语句结构是一样的,而非是古人常问的:“不知女郎姓甚名谁。”

    施晏微也?不再同她说古人的话,好一阵子后才?将说话的习惯扭转过来:“以前叫施晏微,现?在叫杨楚音,令仪在来到这?里?之前,也?有别的名字吧?”

    有多久没有同人提起?过她在现?代时的名字了?恍然间发?现?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要记不起?来。

    李令仪晃了会神,徐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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