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地?笑了笑,没再吃那酥山一口?,自斟了一碗茶来吃。

    太皇太后仔细观察过陈书凝,又?来留心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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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举一动,见他再没看过旁的女郎一眼,自是将心思全都放在显国公家的小女儿身?上。

    宴会散了,太皇太后留宋珩说话。

    “圣上可是瞧上显国公府的陈四娘?就是方才?坐在那儿的女郎。”太皇太后一面含问他,一面将目光投到陈书凝坐过的位置。

    宋珩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甚在意她长?什么样子,只将显国公府四个字听了进去。

    显国公陈骞曾官至前朝宰相,为人刚正不阿,从不结党营私,乃是朝中清流,也?是他手下谋臣用了诸多法子方令他归顺赵国。

    陈骞如此清正端方,想来也?教?不出那等?恃宠生娇、心术不正的女郎来。

    横竖不是他想要的人,只要足够贤良,能将后宫治理得仅仅有条,可以免去他的后顾之忧,是谁并无太大的分别。

    阿婆会有此问,想必也?是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选。

    饶是觉得她合适,亦无法违心答出瞧上她的话来,宋珩默了片刻,语气平平地?道:“阿婆若瞧着她合适,下回休沐,再请她来徽猷殿吃茶吧。”

    态度虽有些冷淡,但总算没再像上回那样不了了之。太皇太后心内觉得这?回八成?有戏,益发?来了心思,急忙一口?应下,待宋珩走后,便叫疏雨差人去细细地?去打探陈四娘的秉性如何。

    自施晏微离开赵国后,宋珩鲜少会往朝元殿外的地?方去,除开去军中巡视和亲自操练士兵,再无旁的事打发?时间。

    譬如今日,虽是十日才?有一回的休沐,他也?不过是晨间练了会儿剑,用过早膳,便又?往外殿去披折子。

    从九洲池回来后,也?不见他开心半分,似乎自从杨尚仪随武安侯离开后,圣上就不曾笑过。

    张内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道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法子,唯恐他哪日憋出病来。本想着圣上今日见几个水灵灵的小娘子能开怀一些,不曾想回来后似乎还更沉郁了。

    一晃十日过去。

    七月一日。

    太皇太后单独请陈四娘来徽猷殿吃茶。

    前段日子坊间便有圣上择后选妃的流言传出来,这?会子太皇太后独独请她一人进宫面见,便是再愚笨蠢钝之人,也?不难觉出这?里?头的意味。

    陈骞素闻宋珩不近女色,城府颇深,不欲攀附皇室,倒不觉得小女儿入宫为后是一桩喜色,故而有些忧心忡忡,在陈书凝出门之际,再三交代,要她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开罪了宫里?的贵人才?是。

    陈书凝原是一个活泼随性的人,不大喜欢宫里?的条条框框,上回去宫中赴宴,连一句话都没和身?边相识的女郎说上,因此有些不大喜欢皇宫。

    原想着她在那些女郎之中算不得最出众的,太皇太后和圣上不会瞧上她,不承想,太皇太后竟独独请她一人吃茶。

    这?回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陈书凝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待进了宫后,徽猷殿的宫人推开殿门,请她进去,陈书凝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叉手屈膝与人行礼。

    太皇太后还算和蔼可亲,她身?边的那位圣上,脸上的表情?都可以冻死人了。

    陈书凝头一回从旁人身?上感?觉到这?样的威压,由活泼的性子直接变成?温吞的性子,不敢开口?多言一句。

    直至太皇太后冲她笑了笑,问她可会烹茶,她才?堪堪收回思绪,恭敬答了句会。

    于是太皇太后便让人送了烹茶用的一应器具进来,令她现?煮一锅茶来与他们吃。

    陈书凝道声是,有条不紊地?将茶烹好,一一盛进三只茶碗里?,先给太皇太后奉了一盏,再是宋珩和宋微澜。

    太皇太后因问,缘何不先给圣上吃;陈书凝答中原历朝历代崇尚孝道治国,况圣上素来敬重孝顺太皇太后,赵国上下谁人不知,况圣上方才?一直在吃凉茶,想来是有些热,应是不急着吃这?一盏热茶的。

    “好孩子,你倒是心细。”太皇太后夸赞她一句,又?去看宋珩和宋微澜,宋珩面色并无变化,宋微澜则是朝她点了点头,显是觉得这?位陈四娘还不错。

    太皇太后心中亦甚是满意,故而留她在宫里?一道用晚膳,又?叫宋珩陪她去花园里?逛逛,道是紫薇花来得正盛。

    宋珩对她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终归是不在意,是以并不上心。

    陈书凝在他身?边也?怪不自在的,待逛过花园一圈,回到徽猷殿,赶在天黑前,太皇太后命人送她出了宫。

    彼时宋微澜还在殿中坐着,太皇太后并不避讳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宋珩对这?位陈四娘可还满意。

    宋珩沉吟片刻,迟迟下不了决断。

    太皇太后等?得有些不耐,霜眉微蹙,又?问:“二郎莫不是还想着那杨氏女?”

    阿娘口?中的杨氏女,便是那害死大郎之人的外甥女。

    宋微澜想起?她那死于沈镜安刀下的长?子才?不到二十五的年纪,立时恨得咬牙切齿,执着茶盏的手指不断收紧,一时气急,口?不择言,竟也?忘了规矩体统,直呼他二郎。

    “二郎竟还想着那魏国将领的外甥女吗?!承策幼时也?是与二郎在一处读过书、习过武的,他素来最为敬重你这?位表兄……”

    话一出口?,太皇太后登时凝眸睨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嘴,莫要再胡言乱语。

    宋珩的面色因她二人的话语越发?阴沉,良久的寂静后,男郎低沉的话音透了出来:“朕会立她为后,还要烦请阿婆再另外物色四位女郎,也?好将四妃的位置填满。”

    是夜,宋珩连夜拟旨,只是到了盖玉玺时,迟迟未能动手。

    无端想起?女郎捧住玉玺时的神态,她的手指那样细长?白嫩,坐在他的怀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他说将来要将传国玉玺送与她把玩,她便也?就回过首来看向他。

    她的一双桃花眼是那样清澈明亮,仿若天上明亮闪耀的星子,直望到他的心里?去。

    额头生出些许隐隐的痛意,宋珩将玉玺收进盒子里?,暂且将那圣旨撂在一边晾干。

    当晚,批折子到了三更天方睡下。

    次日,宋珩命钦天监测算立后的日子。

    又?三日,钦天监前来复命,太皇太后那处也?得了信。

    宋微澜道:“这?回二郎该是会下决断了吧,待到明日早朝,圣旨定会降下。”

    太皇太后没来由地?有些心神不安,面容平静地?道:“但愿吧。”

    朝元殿。

    宋珩将圣旨上的日期填上,但却迟迟没有盖上玉玺。

    待到明日一早,再盖了不迟。

    宋珩如是想着,批完折子,上床去睡。

    这?几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女骗子,每日的事务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倒也?的确无心去想国事以外的事。

    入梦后,朝元殿内一派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宋珩新手推门,步入殿中。

    床榻之上坐着一位身?着绿色婚服的女郎。

    宋珩不由心跳加速,手心生汗。

    床上的女郎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挪开遮住面容的扇子,微微一笑。

    女郎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宋珩心下大惊,如坠冰窟。

    她是谁?

    努力回想,对了,她是陈骞的女儿,记不清她的样子,也?记不清她的名字。

    当真要娶她吗?宋珩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只在数息后,宋珩得出了答案。

    不是她,想要迎娶的不是她,想要见到的也?不是她。

    恍然间,画面转换到登基前的别院里?。

    “夔牛奴。”

    女郎清脆的声音入耳,宋珩立时双眸清明,循声看去。

    熠熠的烛光下,朝思夜想的女郎着一袭桂子绿的襦裙坐在月牙凳上,一双桃花眼凝视着他,含情?脉脉。

    决意

    满窗的月色映着橙黄的烛火, 这些?光亮加在一处都不及她容色照人。

    是了?,想要见的人是她,想要看她穿绿衣嫁他的样子。

    除她以外, 没?有任何一个女郎可以紧紧吸引他的目光。

    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 宋珩没?有办法?自?我欺骗。

    不想与她们做那样的事,身体提不起任何兴致, 只想与音娘一个做。

    他早该发现这一点的,明明这三年以来,他从未与除她以外的任何女郎有过,哪怕行军打仗在外,听过不少军中的男郎聚在一处谈论?那事的快活, 倘或有经过城镇时?, 常有人出去寻花问柳纾解欲望,可他即便再想那样, 从不曾起过去找旁人的念头。

    他原本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喜欢,甚至在遇到音娘前用手时?,只是嫌那事浪费时?间;唯有在对?音娘起了?意, 沾了?他的身子后, 他方知此事的乐趣,从此身与心都只想拥有音娘, 再容不下旁人。

    若是她愿意, 后位亦可双手奉上?。

    “音娘。”宋珩无限眷恋地唤她一声,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已大步朝她走?来。

    朝思暮想的女郎近在眼前, 宋珩再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 两?条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腋窝,紧紧抱住她。

    宋珩折腰垂首, 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地道告诉她自?己喜欢她,求她喜欢他一些?。

    然而怀中的女郎在静静听他说完,良久之后,终究没?有如他所?愿道出好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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