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刀子?似的,直往衣料里灌,练儿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垂下眼帘。

    施晏微好容易在锦官城里养出来的肉,经过这?一遭又给尽数减了回去;又因连日不曾睡好,面上尽显疲惫之态。

    下了马车后,施晏微跟随前来接应的宫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两?刻钟后,在一间?稍显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那宫人取来钥匙开锁,半推着施晏微进到屋里,一句话?也不曾同施晏微说,退出去合上门,只将她一人留在那间?半大不小的屋子?里。

    练儿和刘媪见状,张口?就?要?问她这?是何意,那宫人却是先她二人一步开口?,“边上那间?偏房是给你们住的,每日除却伺候娘子?洗漱更衣、沐浴用膳,其余时候,皆不得与娘子?在一处呆着。”

    刘媪深深凝视那屋子?一眼,瞧上去似乎连窗户都封死了,透不进去一丝光亮,又不许她们在屋里陪着娘子?,娘子?若是不怕黑倒还好,若是怕黑,倒要?如何挨过?

    练儿心里又难过又着急,偏她也无能无能,只能干站在檐下盯着那道门看。

    刘媪没想到她会死心眼成这?样,不由心生怜意,微蹙着眉,出言提点她道:“在这?儿站着也没用,先回屋吧,倘或你我再冻出个病来,娘子?的处境就?愈发艰难了。”

    听刘媪说的在理,练儿才肯随她进屋。

    “圣上怎么能这?样狠心地对待杨娘子?,当初明明是”

    练儿嘴里没好气地小声嘀咕着,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刘媪好一顿呵斥:“住口?,你不要?命了!这?样的话?,若叫外头的人听了去,你有十?个脑袋怕也不够砍的。”

    此话?一出,练儿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吓得沁出一身的冷汗,连忙捂着嘴往矮床上坐了。

    这?间?屋子?里的陈设实在太过简陋,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刘媪搬来墙角破旧的月牙凳,那巾子?沾水擦一擦后,搁在案边。

    漆黑的屋子?里,施晏微疲惫至极,抱着那方装满书稿的匣子?,顾不得那床榻上的褥子?棉被.干不干净,只借着缝隙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淡淡的皂角清香气味窜进鼻腔,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睡了不知多久,被外头的声响吵醒,练儿提了食盒进来,取出盛着饭菜的碗碟。

    施晏微询问她和刘媪吃过了没有,练儿点了点头,道是已经吃过,施晏微听后,才肯动筷子?用膳。

    一连两?日,施晏微皆是过着不见阳光的日子?,除开出去更衣,她每日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床上睡觉,倒像是要?把在路上没睡好的那些瞌睡都睡回来。

    面上的疲态消散了许多,人却怏怏的,看上去实在没什么精神?。

    宫人进来将屋里的灯烛点上后,观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坐在床上,拿提神?的膏子?往她的太阳穴上抹了,扶她上了步辇,行至一座高大的宫殿前落辇,待进得门后,便又引她去浴房沐浴。

    出浴后,一众宫人簇拥着她进了灯火辉煌的正?殿,接着精心地替她擦发、绾发、上妆……一整套流程做下来,临近二更天?。

    施晏微看着铜镜中被她们花尽心思打扮得容光焕发的自己,心知自己今晚怕是逃不过要?见宋珩。

    发上的金步摇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施晏微于?铜镜中凝视着步摇上的鸾鸟,只跟个死物一般,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鞋子?踏在台阶上的细碎脚步声,施晏微从未仔细留意过宋珩的脚步声,可这?会子?就?是没来由的觉得来人是他。

    “将东西放下,都退到殿外去。”宋珩低沉的声线传入耳中。

    施晏微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妆镜前,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直至宋珩急躁愤恨地来到她跟前,一把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令她从月牙凳上起身。

    “杨楚音,你很?好;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施晏微用力?去推打他的手?臂,心中的恨意全然盖过对他的惧意,几乎是呵斥般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简直恶心得令人作呕!”

    好一个令人作呕。胸中无处发泄的怒火顷刻间?被她诛心的话?语尽数点燃,宋珩猛地松开她的衣襟,触上腰间?的蹀躞玉带,怒极反笑,“更恶心的事还在后面,又何必急着这?时候吐。”

    宋珩一壁说,一壁勾住她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带到妆台上,裙摆撒落如花。

    “朕要?你认错,只要?你肯认一句错,朕可既往不咎。”宋珩眸色沉沉,略弯下腰,鹰一样凌厉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期盼她能说出合他心意的话?来。

    台阶是给了,却不知是给眼前女郎的,还是给他自己的。

    两?只细白的手?撑在台面上,险些扔掉上面的妆镜,施晏微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抿着唇始终不肯道出只言片语来。

    好一个性.烈的硬茬。宋珩冷哼一声,松开她的下巴开始轻抚她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逡巡的目光似要?将她的衣衫尽数剥去。

    唇瓣忽然被他垂首咬住,有些疼,洪水一样漫无边际的痛苦感充斥在胸中,一刀一刀重?重?剜在她的心上。

    眼中染上浓重?的湿意,晶莹的泪珠自眼尾缓缓落下,沾湿脸颊。

    原来心痛至极时,连呼吸都可以是割人皮肉的。

    宋珩抓了她的手?拢住。

    她的手?腕也不过如此。

    施晏微胃里翻江倒海。

    双手?挣脱桎梏后的那一瞬,眼泪滑至口?中,淡淡的咸味。

    施晏微想要?吐,却又因腹中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咳。

    女郎的玉面上泪痕斑斑,心间?的怒意散去大半,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得他呼吸不畅,很?不好受。

    她是个巧言令色的女骗子?。宋珩再三告诫自己,强迫自己不许对她心软,倒出瓶中的脂膏,胡乱抹了,将她放到案上。

    仅剩的那层布料洁白柔软,宋珩沉着脸扯了去,随手?扔到地上。

    数月不曾有过,怕她难以适应。

    宋珩俯身垂首。

    脚踝处传来两?道不容忽视的力?道。

    那人发上的玉冠映入眼帘,施晏微只觉屈辱至极,咬紧牙关闭上双眼,恼恨到整具身子?都在轻轻发灿。

    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案沿,两?行贝齿死命咬住下唇。

    约莫半刻钟后,宋珩滚了滚喉结,抬首抚上她的脸颊,薄薄的唇在烛火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夸她一如从前。

    施晏微并未惯着他,指甲掐在他的膀子?上,红着眼圈愤愤瞪他,倘若眼神?能杀人,施晏微早杀他百回千回了。

    宋珩似是习惯了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不待她歇上片刻,忽地贴近她,牢牢禁锢住她。

    施晏微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眼里复又沁出泪来,显是不大好受。

    不愿离他太近,努力?将身子?往后倾,直咬得嘴唇破了皮,殷红的血珠缓缓流出,带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从前与她这?样,明明是快意舒畅的,可此番却无半分畅快。

    她唇上的血色刺激着他的视觉。他在惩罚她,他应该感到畅快的,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心乱如麻,头痛如裹。

    是她背弃他在先,实乃罪大恶极。

    他该让她从骨子?里惧怕他,再不敢从他身边离开。

    “朕曾亲口?同你说过,若再敢跑,断然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

    宋珩冷硬的话?语传进耳中,施晏微不禁心凉半截,暗暗地想:这?一回,他定会让人将这?座宫殿团团围住的罢。

    与其每日困在这?冷冰冰的宫殿之中,如木石死物般等着他过来行那事,倒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倘若爸妈和陈让知晓她重?活一世后,受得是这?样的苦楚,过着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必定会理解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思及此,施晏微极为反常地抬手?捧住宋珩的脸,故意放出喉咙里的声音,稳了稳气息,眉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挑衅似地问他道:“宋珩,你这?般生气失控,无非是害怕我会离开你,你可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的心只能被天?下大业占据,岂能容下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困囿于?男女私.情。

    害怕,亦是懦夫才会有的情绪,他是此间?顶天?立地、不世出的男郎,岂会生出这?样懦弱的东西。

    想要?矢口?否认,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宋珩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只觉头疼得愈加厉害,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不断施力?,似要?将她融进骨血,吃拆入腹。

    极力?想要?证明什么,可是为什么,他身心都感觉不到半分欢.愉。

    他喜欢不就?是她这?副身子?吗?可为什么他这?会子?正?与她做着亲密的事,却还是无法填补心中的空缺和渴求?

    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不敢去看她清澈如水的眼睛,只负隅顽抗,自欺欺人地道:“喜欢你?杨楚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朕瞧上的,自始至终不过是你的容色和身子?罢了。”

    话?音落下,施晏微全是一改常态,忽地攀上他宽厚的肩膀,蜻蜓点水似的吻过宋珩的薄唇,声线柔和:“夔牛奴,这?里冷,去床上好不好?”

    夔牛奴。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温声细语地叫他了?宋珩原本阴沉的目光如火石般霎时被点亮,回过眼来看向她,那一瞬,他如一条只亲近主人的狗听到了主人的指令一般,摇头摆尾地靠近他眼中唯一的主人。

    好字几乎已经到了喉咙里,然而理智却又及时回笼,不断地告诉他:眼前的女郎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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