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有我,且只能有我。”

    “倘若娘子愿意为我缝制一件贴身穿的衣物,我便?可满足娘子一个心愿。娘子不是无脑蠢人,自?当?知晓诸如“放你离去”、“喝避子汤”此类的话是决计不能提的。”

    当?“避子汤”这三大字入耳,施晏微原本生出几分光亮的眸子很快又沉了下去,他每回的东西都那?样多,若非她?先?前吃多了凉药损了身子,这段时日只怕难逃厄运。

    也不知她?前些日子踩了那?好?些日子的冰块究竟效果如何,能不能让她?的胞宫寒凉到无法受孕。

    施晏微越想越觉得害怕、迷茫和彷徨,以?至于差点失去表情管理?,直到头顶上方再次响起宋珩的声音:“娘子不必急着回答,待改日你身子好?全了回到府上,再说与我知晓不迟。”

    宋珩说完,屋子里才总算安静了一阵。

    施晏微沉吟片刻,终究只是无声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却并未与他说话。

    宋珩吩咐婢女好?生伺候她?,又叫冯贵往各处赏了银子,这才安心离开。

    这日,宋珩于军中处理?军务。

    晌午,部下送来密报,道是湖南和节度使对?江晁自?立称帝颇有微词,宣歙和镇海节度使借着前朝宣城公主李令仪的名义,在其所治的州县内大肆招兵买马,意欲共同?讨伐南魏。

    倘或这两股势力结成一派打着光复前朝的旗号讨伐南魏,其余忠于前朝的节度使必定纷纷起兵响应,届时南魏危矣。

    然而宋珩却并不打算插手?此事,只叫密切注意前朝废帝、定陶王李楮的动向。

    宋珩听完密报,又听人来报说程司马在帐外?求见。

    “请进来。”宋珩阖上目,右手?握成拳头砸了砸隐隐发痛的额头,语气平平地道。

    程琰进前朝人拱手?行军礼。

    宋珩缓缓睁眼,剑眉微蹙看向他,沉声问:“何事要禀?”

    程琰观他面色不佳,有意放缓了语调,“近日长安城中传出不少有碍于节帅名望的声音和言论。”

    宋珩闻言,指尖扣在桌案上,沉默片刻立起身来,平静道:“说来听听。”

    程琰吃不准他的态度,小心谨慎地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如实道:“城中多有宗室和士族出身的官员指摘节帅打着拥护废帝为正?朔的旗号留守洛阳,迟迟不肯前往定陶迎回废帝,乃是起了欲要拥兵自?立之意,与那?狼子野心的江晁一般无二。”

    话音落下,宋珩仍是维持着先?时的神情,眉宇间甚至隐有舒展之意,仿佛对?于那?帮人的不敬之言,并未有一丝的怒意。

    程琰轻出一口气的同?时,却也起了几分疑惑,低声询问宋珩可要做些什么将这些风言风语的苗头掐去。

    宋珩挥手?表示不必,旋即面容平静地说道:“且等他们?将这话传到长安城外?去,也让江晁知晓,时下尚有不少以?定陶王为正?朔的宗室和士族,即便?我尚未自?立,亦难逃口诛笔伐。加之湖南节度使和宣歙节度使对?其虎视眈眈,那?老匹夫必定狗急跳墙。”

    他口中的狗急跳墙很是耐人寻味,程琰不过稍加思?索,便?已知晓他所指何意。

    程琰复又拱手?,感叹恭维道:“节帅深谋远虑,倒是卑下一时想岔了。”

    宋珩尚还有其他的公务在身,是以?也不虚留他,挥手?示意他退下。

    至掌灯时分,营帐外?天色渐暗,宋珩处理?完军中的一应事务,这才火急火燎地骑上黄骠马进城。

    一路骑行至别院,将马交给小厮牵去马厩,迈着大步径直走向施晏微居住的院子。

    上楼后照见吩咐人抬水出去的春绯,少不得停下步子,随口问上一句,春绯凝眉答道:“娘子身上无碍,只是这两日不知因为何事伤心,昨儿夜里还哭过一回。”

    他这两日可没近过她?的身,好?端端的怎么又哭。宋珩听了,莫名有些心烦意乱,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几个箭步离了楼梯口,火急火燎地往里走。

    彼时施晏微才刚沐浴完,这会子正?端坐在塌上绞发,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又大力的推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循声看去。

    高大如山的人影映入眼帘,他来得这样急,施晏微没来由地心生惧意。

    回府去

    明晃晃的烛光中, 宋珩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向她?,右手自她?手里夺过巾子,目光扫过她?的卷睫, 左手捧着她?的脸低声询问:“昨日缘何哭?”

    除却被他磋磨时会生理性流泪, 施晏微鲜少会哭,昨日之所?以忍不住哭, 也是因?着梦到了在现代的父母和生活,以及原身?的兄长杨延惨死于敌人刀下的模样。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甲胄,哪怕他已痛到说不出话来,仍是咬着牙,提着最后一口?气, 嘱托被他救下的人:“卑下有一相依为命的阿妹, 名唤楚音”

    杨延的话还未及说完,嘴里便又吐出一口滚烫的血来。

    施晏微看不清在他身?边、听他说临终遗言的人是谁, 可她?隐隐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必定是宋聿无疑。

    他吐出来的血落在了甲胄上,忽而间, 施晏微在梦中有了实体, 她?只觉得手上黏稠湿润的厉害,茫然间垂首去看自己的手心, 入眼?的是触目惊心的红。

    那是杨延的血吗?

    施晏微自梦中惊醒, 问了床边侍奉的春绯昨天是什么日子。

    春绯道是六月初五。

    六月初五, 宋聿曾经同她?说过的,那是杨延为他挡刀身?死的日子。

    无端又想起父母, 他们马上就要退休, 可以颐养天年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命运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将她?的灵魂带到了这具身?体里。

    顶着这张陌生的脸,生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施晏微着实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子,以至于宋府里上了些年纪的媪妇私下里得了空,就爱聚在一处讨论着府上的主子们为何不请人来替她?做法驱邪。

    待那些邪祟去除了,自然也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那日施晏微心中凄楚痛苦,然而身?边却又无人可以诉说,不觉间竟是落下泪来。

    春绯送茶水进来时,瞧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拿巾子抹泪,有那么一瞬间,春绯觉得她?好似与教坊中的那些女郎并无太多的分别?,都是可怜人,皆是每日等着男郎过来临幸,只不过她?需要等待的人独有晋王一人罢了。

    春绯将她?哭的事说与府上管事的媪妇听了,那媪妇心知?晋王甚是喜爱她?,自然不敢怠慢她?,着急忙慌地赶来劝她?,耐心地问她?为何哭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施晏微哭得泪眼?朦胧,哽咽着反问她?:此间可有火纸,今日是她?亲人的忌日,她?却忘了烧纸。

    那媪妇见她?说得可怜,又是晋王独宠了这好些日子的女郎,不敢怠慢,当下吩咐身?边的婢女出去买些火纸,从后门送过来。

    施晏微趁着夜色去楼下的石径边将火纸烧了,这才稍稍觉得安心一些,然而先?前那些日子与宋珩的荒唐事就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萦绕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前日是我阿兄的忌日,我竟险些忘了此事,实在有负于阿兄临去前还记挂着我……这两日念及此事,总觉得心里有愧,这才哭上那一会子。”

    说话间,拿一双桃花眼?去瞪他,口?中嗔怪反问他:“晋王缘何有此问?难道我被你困在此处,就不许我哭家?中先?人了?”

    第二段话无疑是在有意无意地提醒宋珩,她?的阿兄救了他的阿弟,可他却强夺了她?,着实可谓恩将仇报,冷漠无情。

    宋珩一贯心狠,当下听她?如此说,竟是破天荒的生出些歉疚之意来,暗道她?先?前在这世上,统共也就阿娘和阿兄这两个待她?好的亲人,她?如今孤身?一人,身?边再无亲人可依,忌日前后悼念亲人乃是人之常情,偏他竟也忘了这两桩事。

    “好娘子,这件事原是我的疏忽,与你不相干的,你莫要责怪自己,快别?这么想了。”宋珩忍着头痛,强压下欲要与她?亲近的念头,自她?手里取过巾子,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我这就命人多备些火纸,陪着你一道烧了,你如今既然是我的人了,他们便也是我的亲人,文水那边,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好生祭祀。”

    施晏微正?襟危坐,尽量离他远些,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地道:“火纸一事就不劳烦晋王费心了,我已告知?府上的媪妇买来不少,前日夜里就在楼下烧了。”

    宋珩缓步上前,轻轻往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替她?擦发。

    “是我不好,让你难受了。”宋珩默声憋了好半晌,方?轻启薄唇道出这样一句与道歉无异的话来,头一次,他在施晏微面前表现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施晏微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沉默着看向裙摆上的葡萄藤暗纹。

    屋子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良久后,宋珩替她?擦完发,将她?抱进怀里,抚着她?柔软的发顶,复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是我不好。”

    今夜的他,虽轻抚着她?的后背极为耐心地安抚她?,身?体却毫无世俗的欲念,看向她?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心疼和歉意。

    施晏微着实有些看不懂这样温柔沉静的他,疑心他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来。

    是夜,宋珩仍旧留宿此间,不同于以往,他这一回睡得可谓规规矩矩,次日醒来之际,亦是安安分分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并未摸上她?的身?子。

    宋珩生怕吵醒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穿戴齐整,着一身?素色云纹常服离了别?院往官署去。

    无人打?扰,施晏微一觉睡到了辰正?,外头已然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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