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和孩子积福。

    待到?午后?,太皇太后?才刚睡醒,用过膳后?,消息传到?徽猷殿,无需多想,便?知他这是欲要?立那孩子为太子,这才如此行事。

    不论那孩子的生母是谁,总算是二郎唯一的血脉,是她的曾孙,立为太子亦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太皇太后?徐徐吃着?一盏茶提神,命疏雨去?库房里取来一只纯金雕刻的麒麟和刻有龙纹的金项圈,亲手将麒麟坠于其上,“命人?备辇,摆驾大业殿。”

    步辇在大业殿前停下,太皇太后?由人?扶着?下了辇,步入正殿,但见孩子正由乳娘抱着?,杨筠拿一只布兔子哄他。

    施晏微还是没什么精神,歪在床上看杨筠,宋珩便?也只将目光杨筠身?上,并未去?抱那孩子。

    亲蚕礼

    太皇太后眼瞧着宋珩待杨筠似乎比他的亲生儿子还亲些, 不由感叹起他对杨氏女的一片真心来。

    杨筠瞧着不像是他的骨肉,也不像是施晏微的,而此番她对待两个孩子的不同态度, 亦让太皇太后更为坚定自己的想法, 杨筠必定是她在宫外收养的。

    她还是对二郎毫无感情,无法全然真心实意地接受她与二郎的孩子。

    太皇太后这边正思忖着, 宋珩已然起身朝她施礼,唤她一声阿婆,只?是语气里透着些应付和疏离的意?味,再不似从前那样尊敬和重视她。

    而他身侧的女郎,没有起身施礼, 甚至都没抬眼看她一下, 只?是木讷地跟在宋珩之后唤她一声太皇太后。

    因她尚在月中,太皇太后倒也没有同她计较, 只?稍稍回头,眼神示意?身后的宫人将那坠着金麒麟的金项圈呈上来。

    饶是不大手待见,太皇太后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温声道:“二郎喜获麟儿, 老身无甚稀世?珍宝送与他,这金项圈是二郎幼时戴过的, 金麒麟乃是老身特意?留与曾孙使?的, 三?郎接连犯下二子, 老身一直不曾将其送出去,如今将它送给二郎的长子最是适合不过。”

    话毕, 便要去抱孩子, 未料那孩子就?像是天?生不喜欢她似的,她还没抱进怀里, 孩子就?开始哭。

    太皇太后没奈何,只?得改为替他去戴那金项圈。

    宋珩见了,也不过是淡淡的一句谢太皇太后赏,生分得很。

    仔细想想,她与二郎的关系会变成如今这样?,似乎脱不开杨氏女的干系。太皇太后不动声色地打量杨氏一番,发觉她虽才?刚生产完,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然而即便如此,亦难掩她的好颜色,颇有几分病西子的模样?,倒也难怪二郎还是如此黏她。

    太皇太后只?一味将宋珩对她的喜爱归为贪恋他的容色,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盼着二郎哪一日能够回头是岸,广纳后宫,为宋赵皇族多多开枝散叶。

    太皇太后略坐一会儿,也不好再在他二人跟前碍眼,有模有样?得交代大业殿的宫人皇后坐月期间的注意?事项后,离开此间。

    郁金有些害怕

    弋?

    太皇太后是来抢孩子的,直至她离开前,一颗心都是悬着的。

    杨筠两眼盯着阿弟戴的那只?金麒麟看了好一会儿,笑着说?道:“这个,好看。”

    宋珩闻言,挥手示意?杨筠往他这边来,“珍珍喜欢的话,阿耶也叫人做一个更好看些的麒麟璎珞给珍珍戴可好?”

    杨筠不知?他口中的璎珞为何物,但听他说?那是更好看的东西,笑盈盈地点头应下,一脸认真地伸出小拇指:“阿耶,拉钩。”

    宋珩一脸宠溺,露出这两日以来的第一抹笑容,“好,阿耶和珍珍拉钩。”

    施晏微有些累了,眼皮发沉,挪了挪身子,往床上躺,宋珩见状,忙叫乳娘和郁金等人带着两个孩子退下,而后解去外袍,陪着施晏微一起睡。

    怀中的小人较初有孕时长了些肉,虽然不多,但他摸着却也不像在太原时那样?瘦削了,不知?怎的摸到那酥玉上,只?觉愈发难握全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身上跟个火炉似的散出阵阵热气,施晏微一向?畏寒,倒也没有去踢开他,由他抱着。

    月里见不得风,施晏微这几日一直拘在殿中,宋珩索性在大业殿里批折子处理政务,若无要事,极少往朝元殿里去朝臣。

    宋珩怕她沐浴受凉,每日都在床上替她擦身,她若想洗头了,就?将她拿被子裹好,一手将她抱在怀里,另只?手去替她洗发,只?是这样?少不得要一个宫人从旁帮着倒水。

    元日这天?,宋珩不得不去参加家宴,因施晏微不在身边,做什么都觉得无趣,看不进歌舞,吃不下酒,好容易应付完,当?即欲要起身离去。

    宋清和等人轮流看过孩子,询问?宋珩可起过名字,宋珩回答说?要与皇后商议一番,于?是宋清和又?说?想要去瞧一瞧皇后,宋珩仍是以皇后需要静养为由拒绝。

    回到大业殿,往炭盆旁站了好一阵子,确保自己身上是温暖的,这才?敢往殿里进。

    施晏微才?吃过一碗馄饨,精神头瞧着倒是比晨间好了不少,宋珩上前抱住她,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怕她会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思:“音娘,我们一起给孩子起个名字可好?”

    她一日都不曾给那孩子喂过奶,宋珩害怕她会抵触孩子,故而只?敢试着问?她一句,倘或她不答或是说?这会子还不想,那他必会乖乖闭嘴,不提此事。

    未料怀中的女郎不过沉默了数息,不愿多费思量,只?轻声反问?他道:“你替他想过名字了吗?”

    见她并不排斥给孩子起名,宋珩不由喜上眉梢,浅笑道:“倒也想了几个字,尚还未有论断,不若音娘与我各起一个字?”

    施晏微心里记着今天?的日子,这会子精神还算不错,遂轻轻点头,“也好。”

    宋珩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

    他与她的孩子是在寒冷的冬日降生的。宋珩仔细思量一番,最终择了君王受朝问?政之处、五行属火的廷字。

    明,照也。

    日月交辉,光明皎然,磊磊落落。

    施晏微提笔蘸墨,徐徐在纸上落下一个“明”字。

    明廷,宋明廷。

    他从前,对她做过太多卑劣之事,她的孩子,自然要如她一般,磊落光明。

    宋珩不知?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多少遍,忍不住在施晏微的额上吻了又?吻,“谢谢你,音娘,在你面前我是如此卑劣,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们的孩子起名字。宋明廷,他将来定然会成为一个受万民敬仰的明君。”

    施晏微被他亲亲夸夸,便又?有几分嫌他聒噪黏人起来,抬眸看了眼窗上的碧纱,转移话题道:“珍珍在偏殿与她们做何?”

    宋珩努力回想来时偏殿窗上的剪影,回答说?:“约莫是在剪窗花,制春幡罢。”

    施晏微听后,亦来了兴致,奈何她还在月中,无法过去与她们一起做这些事。

    宋珩瞧出她的心思,提议道:“不若我去取些东西来,你我二人在一处剪窗花?”

    长夜漫漫,正好她也无甚事做,遂点头应下。

    宋珩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少不得先向?人请教一番,待学?会了,这才?去见施晏微,与她一起剪纸。

    翌日,偏殿的窗上贴满了窗花,施晏微这处要少一些,却也贴了不少。

    杨筠来时,特地带了几张她亲手剪的。

    那兔子剪得歪歪扭扭,施晏微却很喜欢,宋珩亦然,厚着脸皮问?她讨了两张。

    过完元日,上元将至,施晏微顺顺当?当?地出了月子,那处恢复的差不多,正常的下床行走已无碍。

    宋珩每日都会抽出些时间来陪她去园子里散步,她若累了,便抱她回去。

    一晃到了上元这日,依照惯例,帝后在应天?门城楼面见百姓万民。

    先前几年,因国中无后,都是宋珩独自登临城楼,今岁此时,他的身边有了皇后。

    宋珩怕她受累,帮她穿好袆衣,只?替她梳了单髻,发髻正中簪着盘丝鸾凤衔珠金步摇,左右各簪一支嵌南珠的纯金钿头。

    宫人一早备下红封,用马车提前运至城楼之上,待施晏微准备妥当?,宋珩牵她的手乘坐龙辇往应天?门而去。

    上回是在应天?门的高台上册立皇后,这回是在城楼上与民同乐,施晏微说?不好哪一次更令她紧张,终归是有些新?奇和心跳加速。

    宋珩始终牵着她的手,被她手心里的汗水沾湿,另只?手轻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她:“音娘无需紧张,一切都会顺顺当?当?的。”

    施晏微颔首,道了个好字。

    龙辇行至应天?门前,宋珩牵她的手下辇,缓步登上城楼。

    彼时,宫门外已经聚了许多前来凑热闹和一观帝后的百姓,人声鼎沸。

    身穿盔甲的士兵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在场的人虽多,却并未生出乱子来。

    他二人出现在城楼上的那一刻,人群便中有人高呼:“圣人和皇后来了!”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望向?城楼上的两人。

    片刻之后,私语声和讨论声此起彼伏,大抵都是赞叹圣人高大魁梧、英武不凡,皇后仙姿玉貌,形容秀美。

    宫人呈了装满红封的篮子进前,宋珩抓了一大把,示意?施晏微也像他那样?抓一把。

    施晏微比不得他的大掌,一把不过抓了几个,来到栏杆前,看着宋珩往城楼下扔。

    担心会不会砸到人,迟迟没有张开手,宋珩见状,便知?她在忧心什么,宽慰她道:“无妨,这铜钱不重,伤不着人。音娘在魏国的那三?年多里,我一个人扔,从不曾伤着过人。”

    那些抢到了红封的百姓笑呵呵地高呼圣上万岁,皇后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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