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被打扰的不耐,并未流露出多少真切的关切。

    “很严重,粉碎性骨折,医生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可能会……残疾。手术费要五十万,我们凑不齐,您看能不能……先借给我们,我们以后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

    耿斌洋几乎是在哀求。

    “五十万?!”

    上官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耿啊,不是三叔不帮你,你看我这……唉,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也非常困难,好几个大项目都压着款子回不来,银行天天催贷,我这都快揭不开锅了。:<三a$[叶?屋?\ >无?}?错,)?内|±t容1~§而且我这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董事会,实在抽不开身啊。这样,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问问同学,问问学校?啊?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喂?喂?先挂了啊……”

    “三叔!三叔!您听我……”

    耿斌洋对着电话急呼,但听筒里只传来“嘟嘟嘟”的、无比决绝的忙音。他不死心地再打过去,听到的已经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耿斌洋站在原地,握着那部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心境般的手机,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上官凝练的父亲,那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会用尽力气,那样郑重地叮嘱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巨额的利益和麻烦面前,体现得如此赤裸和残酷。所谓的血缘亲情,在五十万的现实面前,薄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所有能想到的渠道,所有可能带来希望的线索,都彻底断绝了。队友、教练、学校、江湖大佬、血缘亲属……

    所有的希望之火,一盏接一盏地,无情地熄灭了。他们倾尽了所有人的所有,加上于教练动用人脉关系,几乎是押上了自己多年声誉才临时借到的一些高息借款,甚至后来于教练一咬牙,打电话让朋友将自己那辆开了多年、性能依旧不错的suv开去了二手车行,极其廉价地快速抵押,又拿回了几万块钱。

    当芦东拿着最后汇总的、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清单,用嘶哑的声音报出那个最终数字时,隔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二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二块……毛票都算上了。”

    芦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二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二。

    距离五十万的手术费门槛,还差整整二十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八!

    这区区二十一万的缺口,在此刻,却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死亡峡谷,横亘在上官凝练通往正常行走的未来之间。

    医院缴费处的护士已经来催了第二次,语气一次比一次冰冷、不耐,公式化地提醒他们,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缴足手术费用,手术将无法排期,病人只能进行最基本的保守镇痛处理。

    “医生了,72时黄金窗口,耽误了,后果自负。”

    时间,像沙漏里的流沙,无情地滑向深渊。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踩在耿斌洋心尖上的刀片,凌迟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希望。他看着病床上因为疼痛和虚弱再次昏睡过去的上官凝练,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回忆如同失控的潮水,带着甜蜜和绝望的双重毒性,汹涌地冲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堤坝。

    初次相见时,她在新生咨询处那惊为天人的侧脸和清冷的气质;军训时她晕倒在他怀里,那轻盈的重量和淡淡的发香;保研路上她遭遇袭击,在他怀中颤抖时激起的无限保护欲;平安夜里她收下那朵简单玫瑰时,脸上绽放的、比星光还璀璨的羞涩笑容;省夺冠后,她在校园论坛上被奉为女神,却只对他一人温柔浅笑的专注;无数个视频通话的夜晚,她隔着屏幕传来的、温柔而坚定的“我等你”……

    这一切美好得如同阳光下七彩的肥皂泡,那么绚烂,那么不真实。而现在,这肥皂泡即将因为那该死的、如同天堑般的二十一万块钱,而“啪”地一声彻底碎裂,甚至可能随之带走她站立、行走的基本能力,带走他们所有关于未来的、触手可及的憧憬。

    绝望,像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沥青,将他从头到脚层层包裹、黏着,拖向无法呼吸的深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渺。曾经,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天赋和兄弟们的同心协力,可以在绿茵场上战胜任何强大的对手,可以一步步靠近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耀的冠军奖杯,可以兑现对上官凝练的承诺,给她一个闪闪发光的未来。

    但现在,他连保住她一条腿、保住她正常行走的权利都做不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无能感和铺天盖地的自责,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他撕扯、粉碎。

    他颓然跪倒在病床边,将额头深深抵在上官凝练没有受伤的、冰凉的手背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他那双曾经在球场上洞察一切、此刻却只剩下空洞与绝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洁白的床单,留下一片绝望的深色印记。

    “对不起……凝练……对不起……”

    他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音破碎不堪,在寂静的隔间里低回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连救你……救你的钱都拿不出来……我就是个废物……”

    曾经那触手可及的星辰,那闪耀着冠军金辉和职业梦想的星辰,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化为齑粉,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谁能告诉他,哪里还能找到这救命的二十一万……

    “残疾”两个字,不再是抽象的词汇,而是化作了两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耿斌洋的心脏,并在里面残忍地搅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上官凝练未来蹒跚、甚至依靠拐杖行走的身影,看到了她那双本该灵动描绘世界、或充满笑意注视他的眼眸中,因此而可能熄灭的光芒……不!他绝对无法接受!

    “手术……需要多少钱?现在,马上做,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药!”

    芦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也最现实的问题,将耿斌洋从濒临崩溃的幻想边缘拉了回来。

    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费用预估单,递了过来。

    “这是初步估算。手术费、麻醉费、材料费——特别是进口的锁定钢板和螺钉,稳定性更好但价格昂贵,住院费、药费、检查费……所有前期费用加起来,至少需要准备五十万。这还只是第一次手术的费用,不包括后续可能需要的二次手术,以及长期的、甚至是终身的康复治疗,那又是一笔持续性的大额开销,初步估计,每年都需要数万,甚至十几万。你们先去缴费处预存一部分,我们需要尽快安排手术室和骨科专家团队,时间拖得越久,手术条件越差,恢复的可能性就越。”

    五十万……前期。加上后续康复,那将是一个接近七十万,甚至可能更高的无底洞……

    这个天文数字,像一座凭空出现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山,轰然砸在三个刚刚经历家庭破产、经济状况才因奖学金和比赛奖金稍有起色,实则根基无比脆弱的年轻人面前。

    耿斌洋的家,那个曾经能让他被称为“矿主之子”的煤矿早已易主,家产被冻结罚没,能勉强维持他基本的生活费,已是父母竭尽所能的结果。

    芦东家变卖所有资产抵偿巨额债务,从豪华别墅搬回老旧单元房,境况一千丈。

    张浩家的工厂破产清算,情况同样凄惨。他们之前依靠着于教练争取来的特批奖学金和一路拼杀获得的比赛奖金,才勉强摆脱了吃了上顿没下顿、需要靠“饭卡故障”度日的极致困顿,但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在这个残酷的数字面前,渺得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钱……钱我们来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耿斌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医生,请你们一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最好的医生!求求你们!”

    “尽快吧,时间不等人,每过一时,手术难度和风险都在增加。”

    医生点了点头,留下那张沉重的预估单,转身离开了隔间。

    帘子下的瞬间,狭的空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屈玮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上官凝练清晰地听到了那个数字,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地从眼角滑,迅速浸湿了枕头。

    她用力回握住耿斌洋的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斌洋……不……不要……不要为了我……这样……我们回家……找个医院……保守治疗……我能忍……”

    “不行!绝对不行!”

    耿斌洋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俯下身,近乎偏执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必须在这里治!必须用最好的方案!凝练,你看着我,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发誓!你什么都别想,安心躺着,别怕,有我在!”

    他不能让她失去正常行走的权利,绝对不能!那个在绿茵场边为他呐喊、在画板前静静勾勒世界、未来应该和他一起漫步人生、看尽风景的上官凝练,不能就这样被一场无妄之灾彻底摧毁。

    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爱人的巨大决心,迫使耿斌洋立刻开始行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首先,他和芦东、张浩将三人身上所有的银行卡、现金都集中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到医院门口的at前,查询、取现。屏幕上跳出的可怜数字,让他们的心一次次沉入谷底。

    接着,打电话。耿斌洋第一个打给了于教练。于俊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用异常冷静的语气:

    “我知道了,位置发我,我马上到。”不到二十分钟,于教练便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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