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某个地方,因为刚才那碗粥,因为那个额头上的吻,因为卧室里那个已经睡下的女人,而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知道那些未解的心结终须面对。知道四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但有些东西,可能永远也回不到从前。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有她在的深秋夜里,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窗外,城市渐渐沉入最深沉的睡眠。而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沈y训练基地最角的那片草坪上,一个身影还在夜色中一遍遍练习着射门。

    球撞进球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联赛还剩8轮。争冠形势空前胶着,而沈y这支赛季初的降级热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升至第四,不仅拉开了与第五名4分的差距,距离前三的争冠集团也仅有咫尺之遥。

    深秋的风穿过城市的大街巷,卷起叶,也卷动着命运棋盘上那些尚未定的棋子。

    真正的风暴,正在无声中积蓄力量。而在风暴眼中心,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面孔,终将在某个时刻,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陈国栋在白板上画着新的跑位,但球员们的眼神有些涣散——连续不胜的压力,正在侵蚀这支球队的自信。

    芦东站了起来。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在想为什么突然不会赢球了。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只会靠两个人。”

    空调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芦东继续

    “因为我们把自己当成了‘强队’。因为我们觉得,赢球是理所当然的。”

    他顿了顿,右膝的疼痛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在大学……”

    话刚出口,芦东突然停住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张浩也抬起头,眼神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怀念、痛苦和无奈的眼神。

    芦东摇了摇头,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总之,下半场,忘了积分榜,忘了我们是谁。就记住一点:我们是来踢球的,是来赢球的。”

    张浩也站了起来,走到芦东身边。

    “东哥得对。下半场,拼了!”

    那一刻,更衣室里的气压变了。

    下半场,沪上判若两队。芦东大范围回撤接应,甚至回防到禁区前;张浩频繁内切,与中场做配合。

    第71分钟,机会。

    沪上后场断球反击,三传两导到张浩脚下。他中路突破后分边,边锋下底传中——

    芦东在双人包夹中起跳!

    那一跳,右膝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迎球甩头!

    球如炮弹入网!1-0!

    进球后的芦东没有庆祝。他跪在草皮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起伏。张浩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

    “东少!”

    芦东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

    “没事。”

    他,声音沙哑

    “继续。”

    终场哨响,1-0。沪上球员瘫倒在场上——不是累,是解脱。

    而在另一块场地,沈y正在创造更大的奇迹。

    主场对阵鲁山,沈y在先丢一球的情况下,下半场连扳两球,2-1逆转!

    三连胜!

    赛后积分榜更新时,舆论哗然:

    京师58分

    津门56分

    沪上55分

    沈y52分

    鲁山48分

    粤州恒太47分

    沪上从榜首跌至第三。沈y,这支赛季初的降级热门,凭借三连胜一举升至第四,不仅拉开了与第五名鲁山4分的差距,距离第三名沪上也仅有3分之差……

    赛后凌晨一点,芦东随队坐晚上航班返回住地,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走廊灯没开,只有客厅一角地灯散着暖黄的光——孟凡雪给他留的灯。

    他轻轻带上门,右膝传来的刺痛让他吸气时咬紧了牙关。肿胀比预想的严重,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关节缝里扎。

    “回来了?”

    孟凡雪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她穿着棉质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冰袋和毛巾,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嗯。”

    芦东低声应道,在玄关撑着鞋柜换鞋。

    孟凡雪没多问,走过来自然蹲下,帮他把另一只鞋脱掉。《高智能机器人传说:秋烟阁》她的手指碰到他腿时,芦东肌肉下意识绷紧——赛后肌肉正处于最敏感的状态。

    “膝盖又肿了。”

    孟凡雪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句。

    “老毛病。”

    芦东着,试图自己走向客厅,但右腿一软。

    孟凡雪立刻撑住他胳膊。

    “慢点。”

    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冰袋、弹性绷带和一支药膏。芦东坐在沙发上,看着孟凡雪熟练地将冰袋用毛巾包好,蹲在他面前,轻轻敷在他右膝上。

    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稍有缓解。芦东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赢了?”孟凡雪问,手上动作没停。

    “1-0。”

    “头球进的?”

    “嗯。”

    孟凡雪的声音平静如水

    “我看见直播了。你起跳的时候,右腿没敢发力。”

    芦东睁开眼。孟凡雪正低头仔细调整冰袋的位置,侧脸在地灯的光晕里显得温柔而专注。他们已经同居三年,她太了解他的伤,太了解他每一个习惯性掩饰疼痛的动作。

    “记者又围你了?”

    她问。

    “老样子。”

    “张浩呢?”

    “应该回他自己那儿了。”

    沉默了几秒,孟凡雪轻声:

    “刚才打电话想问问你到哪了,电话一直占线”

    “于教练打来的。”

    芦东

    孟凡雪点点头,不再多问。她从来如此——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四年了,她太清楚“那件事”在他们这群人中间是怎样的存在,太清楚那些不能触碰的名字、不能深谈的过去。

    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陪伴。比如现在,她起身去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和两颗止痛药。

    “先把药吃了。冰敷二十分钟,然后我给你涂药膏。”

    芦东接过水杯时,手指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吃完药,两人都没话。客厅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和远处城市深夜偶尔传来的车流声。电视静音播放着比赛集锦,画面里芦东那个头球进球的慢镜头一遍遍回放——起跳、摆头、球入网。慢镜头残忍地暴露了他起跳时右腿的迟疑。

    孟凡雪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

    “别看了。已经赢了。”

    芦东没话。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于教练电话里最后那句话:

    “沈y升到第四了,三连胜。年轻人们踢得不错。”

    不知怎的,芦东突然问:

    “教练,您……一个人要是真想消失,是不是就真的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于教练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

    “芦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需要时间?”

    “四年了,教练。四年还不够吗?”

    芦东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找了四年,托了无数人,用了各种办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出口。但于教练听懂了。

    于教练的声音异常肯定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至少,比四年前好。”

    “您怎么知道?”

    芦东追问。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于教练:

    “直觉。一个教练的直觉。”

    芦东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半时。他想不通于教练为什么那么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消失得如此彻底,想不通为什么四年过去了,他们三兄弟还是散在不同的地方,再也回不到从前。

    冰敷时间到,孟凡雪轻轻取下冰袋,用毛巾擦干他膝盖上的水渍,然后拧开药膏。药膏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她用手指温热化开,再轻柔地涂在他肿胀的膝关节周围。

    她的手法很专业——这两年间,她从一个对运动损伤一无所知的女孩,变成了能熟练处理各种伤痛的“半个队医”。芦东比赛时她每场都看直播,他受伤后她第一时间查资料、问医生、学护理。

    “明天早上如果还肿,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孟凡雪边涂药边,声音很轻

    “下周对中原,你不能带伤上。”

    “没事。”

    芦东下意识。

    孟凡雪涂药的手停了停。她抬起头,看着他。

    “芦东,我们认识多久了?”

    芦东愣了愣。“六年?七年?”

    孟凡雪:

    “七年四个月!七年四个月,我学会了从你‘没事’这两个字里,分辨出你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在硬撑。”

    芦东张了张嘴,最终没出话。

    孟凡雪继续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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