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发现王志伟的阴谋,是不是就不会……”

    她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

    “四年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我们的感情,我们的故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藏着掖着,更不需要向那些不了解内情就妄加评判的人道歉。该面对的质疑,我们一起面对;该澄清的事实,我们一起澄清;该承担的未来,我们一起承担。”

    她握紧他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这一次,耿斌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们要一起,走到阳光下去。”

    窗外,沪上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黎明悄然来临。虽然风暴的阴云依然密布在头顶,虽然前路注定坎坷,但至少在此刻,紧紧相拥、心意相通的两人,已经为彼此铸就了最坚固的铠甲,点燃了最明亮的灯火。

    风暴将至。

    但他们已决定携手并肩,直面一切。

    “凝练……”

    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清晰地穿透淅沥的雨声。

    那个面向江水的背影,骤然一僵。

    像是被电流击中,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然后,极其缓慢地,她转了过来。

    雨幕模糊了视线,但耿斌洋依然看清了那张日夜思念的脸。

    比广告牌上更加真实,比记忆中褪去了些许青涩,却美得惊心动魄。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她的眼睛凝望着他,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巨大震惊、狂喜、委屈、愤怒……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看着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在确认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因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影。

    耿斌洋一步步向她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仿佛在缩短那漫长的四年时光。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浸透了他的外套,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他站到了她的面前,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被雨濡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颤和身体的颤抖。

    “凝练……”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上官凝练最后的恍惚和僵直。

    “死耿斌洋!!!”

    一声带着撕裂般哭腔的嘶喊划破了雨夜的宁静。积蓄了四年的所有担忧、等待、孤独、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她扬起拳头,狠狠地、毫无章法地捶打在他的胸口、肩膀。

    “臭耿斌洋!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混蛋!你王八蛋!你……”

    她哭喊着,捶打着,眼泪混着雨水肆意横流,声音嘶哑而破碎。拳头在他身上,不重,但每一拳都带着四年的重量。

    耿斌洋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拳头在自己身上。每一拳,都像是对他四年逃离的鞭挞,也是她四年痛苦的宣泄。他欠她这些,欠她更多。

    直到她捶打得没了力气,拳头变成无力的推搡,哭声从嘶喊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才伸出手,将她颤抖的、湿冷而单薄的身子,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怀中。

    起初,上官凝练还在他怀里挣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他,打他。但很快,那挣扎就变成了紧紧的、近乎窒息的拥抱。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同样湿透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四年所有的等待、担忧、绝望和刻骨的思念,全部哭出来。

    哭声在江风和雨声中显得格外凄楚,又格外真实。

    耿斌洋紧紧抱着她,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笨拙而温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浸透自己胸前的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心。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怜惜

    “对不起……凝练……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一遍遍地着,像在念诵某种誓言,又像是在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凝练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江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都浑身湿透,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上官凝练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他,伸出手,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冰凉而颤抖。

    她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的是你吗?不是我在做梦?这次……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是我。”

    耿斌洋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用力点头,眼泪终于也滚下来,混着雨水

    “我真的回来了。凝练,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除非……除非你不要我了。”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还有这郑重的承诺,终于让上官凝练确信,这不是梦。

    她看着眼前这张日夜思念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疲惫,以及深藏的痛楚和前所未有的坚定,心头的坚冰和怨气,在这一刻被重逢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珍贵彻底冲垮、融化。

    “冷……”

    她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我们回去。”

    耿斌洋立刻。

    他脱下自己湿漉漉的外套,勉强罩在她身上,虽然也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然后他揽着她的肩膀,护着她,朝着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雨还在下,江风依旧冷,但相拥的两个人,终于找回了遗失四年的温度。

    上官凝练的公寓位于浦东一个视野极佳的高档区。房子在二十八楼,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而富有艺术气息。巨大的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蜿蜒的黄浦江,此刻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梦幻,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一进门,温暖干燥的空气便将雨夜的湿冷隔绝在外。

    两人站在玄关,浑身滴水,狼狈不堪,在地板上留下两摊水渍。但谁也无暇顾及。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某种紧绷了四年、又在今夜经历了极致情绪起伏的弦,在绝对私密和安全的空间里,骤然崩断。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雨幕,提供着昏暗迷离的光源。那些灯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在家具轮廓上勾勒出朦胧的银边。

    两人在玄关的阴影里沉默地对视着。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气息、潮湿的衣物味道,以及彼此身上那种熟悉到灵魂深处、又因漫长分离而带上陌生颤栗的气息。

    四年了。

    1460天,35040个时。

    那些在大学校园里青涩的牵手,那些在图书馆角偷偷的亲吻,那些在足球场边她为他加油的呼喊,那些在病床边他紧握她手的承诺——所有记忆都在此刻汹涌回潮,与现实的强烈冲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眩晕的情感漩涡。

    四年前那些克制的、充满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等待和承诺,在经历了四年的生死离别、相思煎熬、绝望寻找和今夜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后,显得如此遥远,又如此珍贵。

    此刻,语言是苍白的。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才能宣泄那几乎要撑破胸膛的思念与爱恋。

    耿斌洋抬手,指尖微颤地抚上上官凝练冰凉湿润的脸颊。她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冰凉,细腻,带着雨水的湿意。眼睛像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有未干的泪光,有深不见底的悲伤,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近乎毁灭般的、燃烧一切的渴望。

    他的指尖沿着她脸颊的轮廓,颤抖着摩挲到她柔软的耳垂,再到她修长脆弱的脖颈。她能感觉到他指尖传递的滚烫温度,与她自己肌肤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激起一阵阵细微而剧烈的战栗。

    耿斌洋低下头。他吻去了她睫毛上的水珠,咸涩的,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的味道。

    这个吻,早已超越了少年时代青涩甜蜜的试探。

    它是成年人之间夹杂着巨大伤痛、深沉爱恋、绝望后重逢的狂喜和誓不再分离的决绝的激烈碰撞。它宣告着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宣告着两颗漂泊已久、饱经风霜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归处和港湾。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

    湿冷的布料被随意丢弃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从玄关纠缠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又从沙发滚到柔软厚重的地毯上。

    四年了。

    1460个日夜的压抑,1460个日夜的思念,1460个日夜的愧疚与深爱,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原始、最直接、也最彻底的宣泄出口。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他们在用身体诉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千言万语——

    对不起。

    我回来了。

    我想你。

    我爱你。

    我再也不会离开。

    我会用余生补偿……

    汗水混合着未干的雨水,灼热的体温驱散了寒意,两人精疲力竭地相拥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胡乱盖着不知从哪里扯来的薄毯。激烈的心跳逐渐平复,灼热的呼吸也慢慢均匀下来。

    耿斌洋侧身躺着,将上官凝练紧紧搂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汗湿的、带着清香的发丝。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终于寻回巢穴、筋疲力尽的鸟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汗湿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令人心安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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