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一眼?看中他。

    她原本还想着回去退亲,打听那少年将军的身份,却没想随着老郁国?公前来议亲的人?,正是她在城门口遇见的少年将军。

    她当时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一眼?相中的人?,竟就是与?我自幼定亲的未婚夫。

    她躲在屏风后羞红了脸,心中满是激动,觉得那即将来临的婚事,是上天赐予她的美好姻缘。

    小厅内安静了片刻。

    靖安侯轻抚着她发丝,“明澈可有对你不好?”

    唐窈摇了摇头,“我跟他之间曾有误会,现?在已经解清了。”

    “是那养女以及他护着郁四的事?”

    “嗯。”

    “那你现?在可是厌烦他了?”靖安侯语音温慈。

    唐窈头枕着他大腿,目光看向?厅内摆放着的夏花,轻摇了摇脑袋。

    “那是还喜欢?”靖安侯问。

    唐窈收回视线,余光落在红木坐榻上,并?没言语。

    “是不厌烦也没那么喜欢?”靖安侯琢磨着,心里大致有了方向?,伸手帮她将额间落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回耳后。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嗓音慈和?宽纵,“要将棠棠和?桉儿都留下?来吗?”

    “嗯,郁清珣已经答应让棠棠和?桉儿都跟着我,我……”唐窈停了片刻,轻轻道:“我不想再嫁人?了,我想留在云州,以后就这样过?。”

    “好。”靖安侯依旧纵容,“不想嫁就不嫁,阿爹养你一辈子。”

    “但?我还答应既成会试着跟他相处……”唐窈将额头抵在他腿上,声音有些闷,“我怕待他不好。”

    靖安侯听着到笑了下?,“既成那孩子一直喜欢你,他固执了这么多年很难劝下?,你也不用忧心,多跟他相处些日?子,要是还不喜欢那就不喜欢,他会明白有些事情勉强不来。”

    “嗯。”唐窈耳根灼热,好似自己正再玩弄他人?的一颗真心。

    有些卑鄙无耻。

    “你也不要委屈勉强自己,我跟既成他父的交情,与?你无关,你不喜欢就直言,在阿爹心里,你的欢喜胜过?其他。”靖安侯轻抚着她发丝,上了年纪的面?容温蔼和?煦。

    “嗯。”唐窈轻应着。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安享了两刻钟。

    没过?多久,有随从过?来,在小厅外轻声道:“侯爷,将军着人?来问,快到午时了,是否要在前院传膳?”

    “传。”靖安侯回着,轻拍了拍唐窈肩膀,笑道:“饿了没?你二哥怕是等得着急了。”

    “那不能让他太急。”唐窈莞尔,起身搀扶父亲。

    父女二人?转回隔壁客堂偏厅。

    厅内已经摆好桌椅碗筷,杨氏跟管事娘子说着什么,郁清珣余既成和?唐定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皆冷脸站在客堂庭下?没说话?,郁棠等小孩则正围成一堆嬉笑玩闹。

    靖安侯一过?来,众人?立即向?前见礼。

    他扫了眼?郁清珣,没多说什么,落座让人?摆膳。

    席上没有外人?,众人?相处轻松,欢笑着很快过?去。

    膳罢,郁桉困觉,杨氏已经让人?收拾好院落,笑着邀送唐窈过?去。

    唐窈多年未曾归来,再见府内或熟悉或陌生?的景致,颇有感?慨。

    她随着二嫂过?到她未出嫁时的院落。

    院内景物不变,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非但?没动这院子,反而让人?细心维护着。

    唐窈心绪浮动,欢喜盛满。

    杨氏细看过?她脸色,笑着道:“父亲说侯府地大,这院是妹妹闺阁,除非侯府真缺地缺房,否则不许乱动分毫,可我们侯府这么多院落,又哪会缺房啊?父亲这是特意留给妹妹,就想着妹妹哪一日?能回来住住呢。”

    “多谢二嫂,二嫂费心了。”唐窈温柔敛礼。

    杨氏忙扶着,“快别,这本就是你的闺阁,哪用谢我啊?先前随妹妹同来的行李细软,我都让人?搬了来……”

    这边姑嫂二人?客套着,另一边靖安侯将儿子打发走,带郁清珣去了书房。

    靖安侯没往书案后去,而是在旁边会客椅上坐下?,目光看向?郁清珣,轻唤他的字,“明澈……”

    “岳父。”郁清珣往前见礼,掀起衣摆跪了下?来。

    靖安侯沉默看着,受了他的大礼,也没要他起来。

    “明澈啊……”他叹息着,招了招手。

    郁清珣跪地靠近,低垂着头。

    靖安侯静了静,他这般伏低到是让人?不好苛责。

    “你跟窈窈的事我并?不清楚,但?你们既然已经和?离,那过?往仇怨就让它过?去吧,我也不计较……”

    “是我错了,您该计较,该责罚我。”郁清珣低头轻道。

    靖安侯沉默片刻,“你错在哪儿?”

    “我不该收养那叛逆之女,更不该让她入府,我不该对郁清珏毫无防备,更不该太信任太夫人?,是我刚愎自用,过?于自负,才让一切无法挽回。”郁清珣愧忏着,眼?眶已有些红了。

    靖安侯再默了好一会儿。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郁清珣嘴唇翕动。

    靖安侯看着他,“据我所知,你那养女以及郁四都已毙命,王太夫人?也已病殁,他们都死了,仇怨已消,我信你往后也不会在如此……自负。”

    他并?未觉得郁清珣有多自负。

    郁清珣十一岁起便跟在老郁国?公身边,他去北疆总能见到他,甚至他还在自己手底下?待过?两年,属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十三岁上战场,二十二岁灭一国?,二十九岁为托孤辅政大臣,成就如此辉煌,有些少年意气也正常。

    “这事已了,就这么让它过?去吧。”靖安侯道。

    郁清珣抑制着涌上心间的苦痛,缓缓磕拜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哽咽着道了声:“是。”

    他想起上一世里,靖安侯抚着墓碑看向?他的眼?神。

    泰山未曾出言责备,但?双眸已写?满痛苦与?失望。

    此后的十二年里,郁清珣时常想起那一眼?。

    想着他定是后悔将女儿嫁给他。

    靖安侯由他磕头行礼,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太对。

    他好像压抑着克制着,又隐忍着什么。

    靖安侯轻叹了声,弯腰将他扶起。

    郁清珣早已红了双眼?,似随时会落下?眼?泪。

    靖安侯看着,再是叹了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和?离,还心悦着我儿?”

    “……是。”郁清珣哽咽着,双唇微颤,想要陈情表白,所有情绪又凝滞在心间,好似要炸裂般疼痛。

    “既然如此,那便再试着去挽回……”

    “可……可我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阿窈她不会再回头了。”郁清珣喉间像堵着什么,哽得生?疼。

    “你没试过?怎知她不会回头?”靖安侯垂眸看着。

    “我……”郁清珣嘴唇动了动。

    他没办法解说前世的事。

    靖安侯误以为他胆怯,轻叹着问:“你心里有过?别人??”

    “从未,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阿窈一人?!”郁清珣迅速道。

    “那是你身体有过?别人??”

    “我只有过?阿窈。”

    “你纳妾了?养外室了?”

    “也未曾!”

    “那你为何退缩不敢挽回?”靖安侯问。

    郁清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只是以前未曾败过?,才觉得无法挽回,为将者,当战至最后一刻,岂能轻易认输就擒?”

    靖安侯再叹了声,手搭在女婿肩膀上,轻拍了拍,鼓励道:“何况,你不去试着挽回,是想我那两外孙以后唤别人?爹爹?”

    “不,我……”郁清珣呼吸紧促,胸膛起伏稍剧,忽的撇开头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靖安侯静等他平复。

    郁清珣压制住咳嗽,“您不怪我?”

    靖安侯宽容地笑了下?,“窈窈都未曾怪你,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

    他女儿并?不厌烦他,只是不在如曾经那么喜欢。

    这表示并?非不可挽回。

    “是。”郁清珣压制着情绪,再郑重?行礼拜下?,“多谢岳父。”

    “嗯,起来吧。”靖安侯拍了拍他肩膀。

    郁清珣站起身来。

    靖安侯这才仔细打量着女婿,见他脸色苍白,关切道:“你身上有不好?可是伤着了?”

    “无碍,是之前受了点小伤。”郁清珣答着。

    靖安侯皱眉忧心,“我看你清减了不少,脸上也没什么气血,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女儿可不能嫁给一个体弱多病之人?。”

    “……是。”郁清珣低低答着,内心是无法抑制的欣喜。

    翁婿俩再说了别的,又谈论起当前局势与?端王等人?。

    直到傍晚时分,唐定冷着脸过?来喊人?,两人?才结束谈话?,转到客堂偏厅用膳。

    萤火虫

    晚膳过后, 夜色还未彻底降临,月华却已经高挂天空。

    唐窈牵着儿女,踩着清辉一路往窈窕院去, 穿过月洞门?, 迎面就见原本还在席间的郁清珣, 不知怎地跑到了她们前头,正等在路边。

    “阿爹!”郁棠郁桉惊喜, 撇开奶娘和亲娘,欢快朝郁清珣奔去。

    郁棠围着他?满眼好奇, “你怎么到我们前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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