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尔旗不在同一个?维度,毕竟她孤身?一人,没有来自父母长?辈的世俗压力。正应了《瓦尔登湖》里面的那句,人只有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才能真?诚地活着。

    她的天?平在往沈唯清这边倾斜,感情只是一方面。

    “我可能要去别的城市了。”斟酌很久,到底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应该是秋天?吧。”

    钟尔旗和?姜晨同时?诧异:“什么意思??定居?”

    “对。”

    向满把?自己面临的抉择讲给朋友们听。

    她不是个?念旧的人,即便她在这里这么多年,熟悉北京的每一条地铁公交线,也从未把?这里当成“家”,既然如此,去哪里定居变成了一道特别容易的选择题——听齐星晗的安排,到另一座陌生的城市做区域负责人,拿更高的工资和?自由度,却不必承担一线城市的生活压力和?繁重节奏,怎么想都很棒。

    决定不是一瞬间做下的,而是经过周全的考量。

    向满从来不冲动。

    姜晨说:“那我们不能常见面了???”

    钟尔旗说:“你和?沈唯清刚在一起就要异地啊???”

    “异地还是分手,不好说。”向满抿唇笑?了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只是想生活得更好些。”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她并未把?沈唯清划在“生活”的范畴之内。

    “沈唯清怎么说?”

    “还没告诉他。”向满说,“这件事和?他好像没关系。”

    “那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趁离开之前和?你家沈老板多黏一块儿吧,毕竟以后聚少离多了。”

    钟尔旗扬手找服务生又点了几瓶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向满即将离开的话题让压抑的气氛彻底凝滞了,幸而这家酒馆开到凌晨,给她们肆意消耗光阴的机会。

    酒喝到最后,钟尔旗到底还是哭了,她把?餐巾纸折一个?角,按在自己花掉的睫毛膏下面:“我忽然想起去年新年,我们也是一起喝酒,那个?时?候还许新年愿望来着。”

    姜晨的新年愿望是实习转正。

    钟尔旗的愿望是赚钱,还希望自己改改脾气,变得沉稳一点。

    哦,还有郭蒙,那时?郭蒙说想早日跟她结婚,她嘴上没应,但?早就在心?里疯狂点头了。

    或许真?心?想做的事就不该被说出口?。

    冥冥之中,所有人的愿望全都落了空。

    除了向满。

    她和?钟尔旗那时?刚被房东扫地出门?,愿望近在咫尺,想找到合适的房子,如今想来只有这一条实现了。

    虽然保质期只有一年,和?一年前别无二致的冬天?,她又要搬家了。

    钟尔旗喝多了,姜晨负责打车把?人送回家。

    向满的酒量到底更胜一筹,站在公交站等夜车,冷风割腿,可她脚步不晃,公交车前灯由远及近刺破寒冷雾气,灰尘在光里打着旋儿,她上车扫码,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落座,给沈唯清打电话:“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车,明天?周日,帮我搬行李?”

    沈唯清还没睡,说好,然后起身?穿衣服,问她:“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车上了,明天?见。”

    沈唯清诧异她为何突然不犹豫了,而向满把?钟尔旗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他:“因为聚少离多。”

    离开之后的事情进展不受我控制。

    但?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多看看你。

    算是补偿吗?

    向满不知道。

    沈唯清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和?重量,只以为是一句简单的情话。

    他笑?说:“怎么就聚少离多了?你摸良心?说话,工作?我躲不掉,工作?之余的时?间可全耗在你身?上了。”

    向满脑袋靠着车窗,玻璃上的水雾给因酒精泛红的脸颊降温。乘客寥寥无几,直至驶至下一站,几个?代驾大哥拎着折叠自行车上来,大声开着玩笑?,车上瞬间有了人气儿。

    这座城市永不入睡。

    向满一晚的心?情都在反复横跳,游走于自己的落寞和?他人的热闹。

    为什么落寞,她还没有品味出原因。

    大概是因为人一旦有了牵挂的东西?,脚步就会被绊住,抽身?会变得艰难。她的人生一直都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所以被沈唯清这样的人吸引,仿佛再正常不过。

    相?处至今,她在沈唯清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不能活得太明白了,有时?不问结果只求过程未必不是大智。

    掰着手指头数一数,距离自己离开还有几个?月时?间,由冬,再到秋。

    足够她尽兴一场了。

    一片昏朦

    春节前夕, 地铁工作人员在地铁站内墙贴福字,每隔几步一张,成为拥挤人潮中唯一一抹艳色, 拖着行李箱的乘客越来越多,至此?年味开始酝酿。

    钟尔旗约了体?检机构的套餐, 赶在回家过年之前先把正事办了。

    检查hpv和tct的医生手挺重, 冰冷钳子撑开,取宫颈刮片时?有明?显痛感。这?还没完,所有妇科检查,心理上的不适感都远远大于身体?, 躺在检查床上时?两腿张开,像个毫无尊严的动物。

    钟尔旗从检查室出来就有点想吐, 向满去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她猛灌一口,去垃圾桶漱嘴, 然后?狠狠骂了一句脏的:“我真后悔没剁了他。”

    天知道?郭蒙在外面接触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钟尔旗平复心?情恢复理智后?, 第一件事就是约体?检。

    “剁人犯法,”向满故意逗钟尔旗,想让她开心?些, “你已经?让他社死了。”

    “可还是觉得不解气。”

    “不值当的人, 离远点,别纠缠,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钟尔旗拧起瓶盖看向满:“这?是你会?说的话??”

    “当然不是,”向满笑,“沈唯清说的。”

    说起沈唯清, 钟尔旗忽然想起来,她走到前台, 顺手抽了一张体?检套餐宣传单塞到向满手里:“有空也让你家沈老板做个检查。”

    向满说:“他应该每年都有体?检。”

    “那?不一样,专项检查,你以为hpv只有女的会?感染啊?”钟尔旗拧着向满胳膊,“傻不傻?一个屋檐下,擦枪走火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梦想很久的婚礼成了一场虚妄,钟尔旗把她续了很久的头发?剪了,又?变回从前的短发?模样,说话?时?神采飞扬,干净利落,向满这?才觉得印象里的钟尔旗回来了,带着活力。

    前段时?间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变成一块软塌塌的豆腐,别提多憋屈。

    “不过我很好奇,沈唯清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从体?检中心?出来,钟尔旗一捋发?梢,贴近向满耳边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向满抿唇笑着:“他没什么问题。”

    “你验过了?”

    “嗯。”

    “那?就奇怪了,这?么能忍?”钟尔旗嘶一声,“既然这?样,我倒是对沈老板刮目相看了,意志力很强嘛,这?样的人往往都心?狠,你小心?点。”

    向满低头笑笑,轻轻摇了摇头。要论心?狠,她可不觉得沈唯清能占上风。

    “那?你平时?怎么办?有些需求总要解决吧?”好朋友在一起,聊天百无禁忌,钟尔旗问向满,“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送你的那?东西你用着吗?”

    话?题聊及自身,向满才觉得有些脸热。

    她没说话?,钟尔旗却当这?沉默是否认,更?来劲了:“不喜欢?真是的,没关系,姐妹儿再送你个别的!”

    向满又?有些苦恼钟尔旗活力过头了-

    钟尔旗的礼物最终邮寄到了沈唯清家,赶在快递停运之前。

    物业推着小车把快递送上门,向满赶在沈唯清之前去开门,蹲在一堆快递盒旁边挑挑拣拣,最终拣出一个,抱在怀里。

    沈唯清瞧出她目光闪躲。

    “你买白/粉了?”

    向满抬眼看他,又?挪开:“不用你管。”

    然后?步速飞快回到卧室,重重关上门。

    沈唯清最近忙,忙到无暇猜测向满的奇怪动作。

    他整个人投身在年后?作品展,每天有打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头脚倒悬,天昏地暗。机票定在后?天出发?,不出意外今年的春节要在新加坡过了。

    好不容易更?改回来的生物钟也再次颠倒,人睡眠不足就会?脾气暴躁,沈唯清一连几天周身阴沉气压低,向满不想被流弹剐蹭受无妄之灾,况且作息时?间不一样,根本没办法同进同出,向满选了离沈唯清书房最远的那?间卧室,并勒令他不许过量抽烟,深夜不许用碎纸机,不许发?出噪音,不许突然闯进她的卧室,不许

    沈唯清把她脸捏住:“我请了个祖宗回来。”

    向满摊手。

    算是认下。

    不过这?样一来,沈唯清实在挤不出时?间进厨房,只能请会?做饭的阿姨来帮忙,简单饭菜,一日三?餐,只有晚饭两个人能勉强凑到一起吃。

    向满把碗里的蛋皮儿拨开,轻轻舀着冒热气的三?鲜小馄饨,抬眼看到沈唯清脸上的明?显倦意。还是面容清俊的一个人,只是最近熬得着实有些狠了,眼底红血丝斑布。

    察觉到她的窥视,沈唯清慢悠悠解释:“习惯了。给某人涨涨见识,不然总觉得我是个社会?废人。”

    向满把那?道?荷兰豆虾仁往沈唯清面前推了推。

    “那?你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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