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老翁结上了仇,”祝子安笑着说,“凡是他要杀的人,我必定要救。”

    阮无极嘶声道:“上回在平康坊没能杀你,今日你必命丧此地!”

    “试试看?”祝子安低笑。

    长剑出鞘!他在马背上反手握剑,回身时剑光抖落,与阮无极的长鞭相交。长鞭死死缠住了剑身,然而剑身以极快的速度震动起来,剑锋稍稍一挑,荡开了长鞭。

    南乞二帮主赵不群与三帮主张云山低喝一声,一左一右挥起巨锤与双刀,在阮无极的长鞭脱手之时同时出招,夹击着祝子安的长剑。

    祝子安笑了一声,不躲不闪,长剑直取阮无极的要害!

    赵不群和张云山的神色同时一变,匆忙收回兵刃,去护住失去武器的阮无极。

    原来这三人是亲兄弟,难免成为彼此的掣肘,在一人有难之时忍不住要回身相救。祝子安利用了这一点,一人一剑竟能在带着囚车纵马飞奔之时与三名高手战平,甚至隐隐有压倒之势。

    纷纷如雪的剑光落了漫天,卷过山间簌簌的积雪。马背上的人一手行剑,一手提起酒壶,时而低头饮酒,时而敛眸含笑。

    “蒲柳先生,别太嚣张。”第五个人的声音响起。

    又一匹马从山林间冲出!一个紫袍男人在马上跃起,挥起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一刀劈向囚车上的木栅栏!

    “咔嚓”一声,木栅栏断裂。

    然而囚车上的并不是流放的朝廷钦犯,而是一杆破空而出的长枪!

    藏身草堆的少女抖开一卷厚毯,持枪立于飞驰的囚车之上,一张脸明艳如烛照。她的长枪与袭来的砍刀相撞,旋转的气流掀开了片片飞雪。

    “小美人,”紫袍男人先是一愣,而后忽地一笑,“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原来是你。”姜葵歪头笑道,眸光缱绻如水,“大人还愿来么?”

    紧接着,她拉开长枪,飞身跃起!荡起的枪风在空中破出一道长痕,击得对方架刀连连后退,被迫翻身跳下囚车。

    此人居然是姜葵在平康坊见过的那名狎客。他一身敞开的紫袍,使一柄无鞘的砍刀,刀刃宽四指,刀身长而厚。

    “南乞舵主段天德。”

    祝子安以长剑抖开一击,回头看他一眼,低低笑了一下,“段舵主……你藏得好深。”

    “看来也有蒲柳先生不知道的情报。”段天德回落在马背上,仰头森然笑道,“上回在平康坊,你可害得我好苦啊。”

    “真可惜当时没杀你。”祝子安轻笑,“那就在这里杀吧。”

    “我这条命倒也不贵。”段天德掂了掂砍刀,“不过有人的命更贵吧?”

    话音未落,林间又一道马嘶声响起!马上一名黑袍人调转马头,提一把大刀策马越过人群,转往北方而去。

    原来内侍监余照恩发觉此地的囚车为假,留下南乞众人拖住祝子安与姜葵,独自策马回头去追真正的囚车。

    祝子安的眸光微冷,扣住长剑,剑光如暴雪般击开左右三人,而后一剑削断了连接囚车的绳索。

    姜葵持枪而起,枪尖撞上了段天德的刀背,震得他双手微抖。

    她俯身,淡淡地说:“留好命,下次杀你。”

    紧接着她翻身上马,长枪荡开左右来袭的兵刃,与祝子安一前一后飞奔而出,紧紧跟随着前方黑袍人的马。

    长风携裹着细雪,鼓动飞扬的衣袂,奔马的影子在雪原上低掠而过。

    三匹马飞跃山间,淌过溪涧,在茫茫雪原上奔驰而去。

    雪原尽头的官道上,一名解差指挥着官兵们,押着一架囚车缓缓前进。马蹄声踢踢踏踏,木轮子碾过一层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低响。

    这时一匹马长嘶一声,载着一名黑袍人冲刺而来!

    那人单手持刀,大刀挥出,挡在面前的官兵们被纷纷击倒,猎猎作响的刀锋眼看就要劈裂中央那架囚车。

    一杆长枪破空而出!

    “当”的一声,长枪与大刀交锋的声音有如撞击一座万斤铜钟。

    又有两匹马自原野上飞奔而来。马背上的昳丽少女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盈盈折腰,足尖点水般落在囚车之上,单手接住下坠的长枪,冷冷直视面前的黑袍人。

    马背上的年轻公子抖落大氅,一手缓缓扣住剑鞘,推出一道霜寒般的长锋,一手提起一个酒壶,指尖轻弹揭开壶上的木塞。

    他仰头,饮尽了里面的酒。

    作者有话说:

    QAQ快了

    第72章 跌落

    ◎落进一捧积雪里。◎

    长风浩荡, 卷过茫茫的雪原。

    两拨人马相对而立,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一身黑袍的余公公与姜葵对过一招,持刀回落于马背上, 目光森冷如枭。

    “小女娃, ”他桀桀笑道, “这一回没有援兵了,你一个人如何拦得住我?”

    “老头子,上次是饶了你一命,这一回你再试试看?”姜葵轻笑一声, 甩开长发, 双手握枪, 足尖在囚车上一点,挺枪出刺!

    “好大的口气。”余公公冷哼一声,挥起大刀!

    大刀与长枪相撞,震荡出奔涌的狂风, 漫天白雪在风中纷乱扬起。

    姜葵握住乱颤的枪柄, 一连后退数十步, 在雪上飞快一踩, 跃起在半空中,翻转回身重新落在马上。

    “再来!”她笑道,揽住缰绳, 纵马冲出!

    两匹马在雪原上对冲, 马蹄碾过滚雪,带起浩瀚的风声。

    姜葵松开缰绳,在马上拉开长枪, 握枪于末, 枪尖向前, 亮起一点凛冽的寒芒。

    催城一式,斩断退路的一枪。

    余公公不敢托大,弃刀换掌,在飞奔的马上高高立起,深呼吸提起一身功力,在掌心凝聚浑厚内力,而后徐徐推出双掌,全力迎接那一枪。

    雪原上,两马交错!

    对撞在一起的狂风卷起飞雪,掀开了原野上的层层积雪,吹得雪下枯草呼啦啦作响。

    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传来一声少女的轻笑。

    “我不是一个人。”她笑道。

    剑光涌动!铺天盖地的剑光如雪落,在余公公的身后席卷而来。

    纷纷的剑光里,祝子安纵马行剑自后方而来,姜葵勒马提枪从前方而至,两人一前一后,夹击着被包围在中间的余公公。

    一枪一剑结成密不透风的巨笼,牢牢地封住了余公公的攻势。

    这是他们第一次枪剑合作,但是默契得仿佛合作过无数次。

    “解差大人,”洛十一勒马在囚车前停住,持刀抱拳道,“有人试图截杀,请解差大人领钦犯先走。”

    南乞众人已经陆续赶到,与北丐帮众边行边战。囚车前的解差方才观察形势,已知情况危机,也不多问,指挥着官兵们匆忙拉起囚车。

    洛十一握紧手中弧刀,策马迎向前方南乞三个帮主。

    姜葵与祝子安正与余公公缠斗,洛十一则领人拖住南乞帮众的步伐,为囚车争取离开的时间。

    执鞭的阮无极纵马高高跃起,左边是持锤的赵不群,右边是握刀的张云山,三人同时夹击中央的洛十一!

    洛十一在马背上立起,弧刀如电光般一闪。

    有一个瞬息,马背上的黑衣少年忽然不见,只余一顶斗笠飘飘摇摇。

    “当——”三种兵刃相撞在马背之上,撕裂了那顶飘摇的斗笠。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上方落下,弧刀的光芒闪动,直取阮无极的咽喉!

    “大哥当心!”赵不群暴喝一声,挥锤砸向弧刀。

    弧刀的光芒再次闪动!那柄刀在空气中拉出几道笔直的折线,而后飞快地刺向赵不群的手腕。

    张云山冷哼一声,双刀旋起,撞上了那柄弧刀!

    “大哥,我们二人对付此人,”张云山低低道,“你去追囚车。”

    两匹马牢牢围住了洛十一的马,把他死死拖在中央。阮无极挥起长鞭策马而出,追赶着前方疾驰的囚车。

    囚车行进的速度远不如马匹。眼看阮无极就要追上囚车,几名官兵抽出兵刃、严阵以待。

    “小青!”洛十一低喝。

    “收到!”一道轻快的少女声音响起。

    官兵中有一人脱下官制大氅,策马飞快冲出队列,迎面撞上来袭的阮无极。

    她笑吟吟的,一手缓缓勒马,一手提起一杆长枪,一头乌发盘起在头顶,露出一张活泼俏丽的脸。

    她是姜葵在将军府时的侍女小青。将军府有难时,遣散了府中家仆,但是小青不肯离开,一直在暗中守护将军府。将军府流放路上,她扮作官兵混入队列,在三家店镇上与姜葵相认。

    将军府上下人人习武,并非一句空穴来风的传言。同自家小姐一样,小青也会使枪。她日常照拂姜葵的长枪,自然也提得动枪、使得了刀。

    “女子?”阮无极一愣。

    “女子。”小青笑道,“且看我收下你的脑袋!”

    她拍马向前,挺枪而出!枪尖刮起呼啸的寒风,荡开阮无极的长鞭,直取他的脑袋。

    阮无极慌忙仰身后闪,长鞭挥起,缠上枪杆,与小青斗作一团。

    囚车继续前进,缓缓驶出雪原,朝着不远处的关隘而去。一旦进入关隘,前方是宽阔的官道,一路有数不清的官兵守望相护,南乞帮众再难下手截杀。

    这时,弓弦紧绷的声音惊破空气。

    雪原尽头,南乞舵主段天德高高立于马上,缓缓拉开了一张硬弓,弓弦如满月,一枚锋利的箭矢犹如毒蛇吐信,正对着囚车里的钦犯。

    此人狡诈阴毒,没有参与战斗,而是策马绕过了交战的人群,埋伏于囚车必经之地,欲以一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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