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如同针扎亦或者是火灼的疼陡然袭来,令他的脸色迅速苍白起来。他没有动作,只是用力向后靠,喉咙间门很快又涌出一阵阵的呕吐欲。

    许久,影像的声音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和极小声的痛吟。不知道多久,影像停在摩甘比的logo上,书房里骤然间门安静下来,只剩下极其急促的呼吸。

    会客室内,亚连已经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了,他将身边佣人递过来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喊道:“让他滚出来!既然是李默叫我来的,那他妈的就让他赶紧出来见我!你们是死人吗?他不出来就不能让我走?”

    自从上次被关禁闭,亚连与李默起争执后,他一反对李默的尊敬,连叔叔都不愿意称呼,佣人也早已习惯了。

    亚连咬着牙,抬起脚踹翻了沙发,又迅速被一帮佣人扶住说好话。可是亚连根本不听人说话,漂亮的褐色眼睛里只有水雾,话音里透着不耐,“要么让他出来见我!要不然让我走!这件事我已经被父亲母亲说过了!凭什么我还得再等他处理我?安德森家族的人都死光了——”

    他话音陡然截断,因为书房的门打开了。

    一下子,亚连身边的佣人瞬间门涌向李默,跟在了李默身边。

    亚连抱着手臂,正要朝着李默喊几句,却又发觉不对。李默似乎并不打算处理他的事,只是脚步急促地向另一个方向走,他面色十分苍白,身上的西装也有了些褶皱,华贵漂亮的脸上有着某种隐忍不适的冷戾。

    他愣了下,一时间门倒是忘了旧怨,反而有了些奇怪。

    亚连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李默的袖子,“李默!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晾——”

    下一秒,他被李默反手一甩用力甩在了地上。

    亚连跌坐在地上,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似的看向李默。

    但视线相接的一秒,他再次愣住。金丝眼镜下,李默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里有着浓稠的冷,甚至夹杂几分湿冷翻涌的深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亚连,身上犹如压着某些暴戾,话音沙哑,却又极重:“滚开。”

    李默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帮佣人簇拥着他,几个佣人迅速扶住亚连。

    亚连极少享受这种待遇,一时间门居然也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用力呼吸着。

    ……不,他甚至感觉手心有些发冷。

    即便之前闹成那样,亚连也从未被他这样俯瞰过,如今这般,让他心脏倒是飞快地跳起来了。

    好……好奇怪。

    他要回去。

    亚连快步往外走,他要回去见陈之微。

    但他尚未走到门边,却已经再次被佣人围住。

    “李默先生说了,您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门。”

    一名佣人道。

    “我要回去上学!”

    亚连喊道。

    “李默先生说,暂时取消您的交换活动,您只需要待在安德森家里即可。”

    那佣人又道,“您和江森的订婚仪式拟订在两周后,希望您做好准备。”

    顷刻间门,亚连像是被从头上浇了一盆冰水似的,遍体生凉。

    他话音颤抖了下,“让、让我见李默!不,他不能这样!”

    可亚连话音落下,却已经被人簇拥着押走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看见迦示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愤怒。他拽住我的领子,却没有说话,长腿一动却已经抵住了腹部。

    我立刻往后仰,“松开!松开!你要的信息素我已经给你了,你先离我远点!”

    “我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三城,为什么你在这里。”

    迦示凑过来,认真道。

    我:“……不是,你刚刚不是猜到了吗?”

    迦示低了下头,话音很低,“我要你亲自告诉我。”

    我:“就算是重复你的话?”

    迦示抿了下唇,“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我:“……我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啊!

    我没办法理解。

    可是迦示握着我领子的力气越来越大,我也只好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李默想让我拒绝亚连之类的,然后给我个好差事当报酬。”

    “在这里,也是因为他们想逼我退婚。”

    我道。

    迦示“嗯”了声。

    我说:“你别嗯,我这已经说完了,你差不多该离我远点了吧?”

    迦示的眼睫颤动了下,又抬头看我,声音很轻,“不够。”

    “你是跟我讨价还价吗?”我有些觉得好笑,用手捏住他的脸,“下去。”

    迦示没有并不动作,只是凝着我,凑过来,白茶的信息素骤然盈满车厢内。他话音很轻,道:“再给我一点。”

    “你易感期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用手推他的脸,“你少跟我——”

    迦示的热气打在我的手心,我没忍住觉得有些黏腻。

    “就、就一点。”

    迦示的耳朵又红起来。

    我有些想死,却也只好长呼一口气,“行。”

    我释放了些信息素,迦示便又故态复萌,这才却更过分,他伸出手拥住我的腰,全然地贴在了我的身上。

    呕,受不了,也没必要如此吧!

    我翻了个白眼,又立刻察觉到不对。

    因为迦示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耳朵,很轻地亲着,我攥着拳头擂他肩膀,“滚!你他吗起开!”

    “我不会做什么的。”迦示的声音很含糊,立刻停下了动作,只是没多时,又用脑袋很轻地蹭我的脸,“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我是alpha吗?可是你现在是o,我只是——”

    他的脑袋像浆糊一般,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吞吞吐吐的。

    我咬牙,“我又不是真的o,立刻起开。”

    “但你不是想让我查吗?”迦示情绪很有几分低落,“我又没有过分的要求,你不要以为我能那么——”

    他说到一半,话又停了。

    我转头看他,却见他明显被信息素抚慰到,呼吸突然急促,眼里蒙着雾水,脸上浮现出某种怔忪来。

    我:“……”

    有点恶心。

    迦示的嘴唇半张着,有些颤抖,半分钟后,他才看我。

    他有些茫然道:“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你说你会给我一百万。”

    迦示没有冷脸,也没有生气,竟然咧着嘴笑了下,笑声有些破碎。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却又歪头,用眼睛看我,“陈之微,我帮你,什么都帮你。你……陪我。”

    我道:“哪种陪?我做的可是正经买卖。”

    迦示道:“易感期。”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陡然起身,在身上掏出终端,除却终端外,还有个皮夹。他敞开皮夹,用力地倒,倒出了许多张卡来,还有不少代表职衔的勋章,当然也有杂七杂八的硬币。

    我倒是记得,迦示很喜欢收集硬币。现在基本都是刷卡或者是终端了,几乎没有现金流通,但许多商家都会在商品里附赠纪念硬币。

    我差点快被他皮夹里的东西埋了,我道:“你在找什么。”

    迦示道:“一百万。”

    他顿了下,才道:“我不知道哪张卡里的余额比较少,你随便挑一张吧。”

    我:“……我杀了你。”

    我这一刻动了杀心,有些呼吸不过来。

    迦示又用手捡起座椅上的硬币,递给我,灰色的眼眸里有着某种认真,“硬币……也可以给你。”

    我推开他,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到他怀里,“别在我面前犯蠢,看得来气。”

    虽然我还是偷偷夹走了一张,但是我是合法的。

    反正你父亲老是让人把我当青菜一样夹来夹去,我夹张卡又不过分!

    迦示垂着脸,将卡和硬币放入皮夹里,又轻声道:“你答应了,对不对,你拿走了一张。”

    我:“……”

    他又坐下来,道:“差不多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迦示的表情已经冷静了许多,他面无表情地启动舱位,却又听见终端震动。

    他看了下,望向我,眉头蹙起,“是李默。”

    我心中一阵阵的冷。

    完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几乎是我这边事情刚结束,录像带就过去了是吗?

    我道:“他知道我在四城,知道你会处理这件事,是吗?”

    迦示吹着眼睛,“他要我带你回中心城看他。”

    ……难以想象,我该如何面对亚连与李默这两个疯人。

    我有些崩溃,一低头,却见季时川给我发了消息。

    [季时川:【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一连串伤口的照片,以及两张对着镜头摆拍的弱不禁风极度痛苦的自拍。没错,是自拍,他甚至还加了两个贴纸。

    [季时川:伤痕,是我的勋章。]

    [季时川:我人已经被江森打死了。]

    [季时川:现在我在他眼里和猥亵犯差不多。]

    [季时川:好痛,我要死了,我马上要死了。]

    我:“……”

    [陈之微:你觉得你不是猥亵犯吗?]

    [季时川:我他妈用嘴猥亵你是吧?]

    [陈之微:即便我爽到了,但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陈之微:江森打了你,就不能再打我了吧?]

    [季时川:【图片】【图片】【图片】]

    他又发了三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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