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格外漫长,董映淮抬头遥望天际,黑暗的夜空仿佛没有尽头,不见星月,也无风雨,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死寂沉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显得特别清晰,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了一般。

    脑中丝丝痛楚传来,好像有什么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出,又好似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向自己,让他觉得头疼欲裂,可却偏偏无法将它们全部想起来,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衣袖之下,手指轻轻颤抖着,眼底流露出一抹茫然而悲伤的神色,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忘掉?

    “公子,仙子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太担心!”少恒看他的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忍不住低语安慰道。

    董映淮不语,目光幽远地盯着远方的某处,久久未曾动弹。

    他哪能不担心?姐姐现在生死不明,想到这里,心口更加剧烈地抽搐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少恒看着董映淮越来越苍白的脸颊,不由大惊失色,忙扶着他坐下休息:“公子,让其他军医给您把把脉?”

    董映淮摇了摇头,艰难地伸手按压着眉心,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四肢僵硬冰冷,仿

    佛置身于一个冰窖,寒意侵蚀骨髓,冷汗涔涔。

    “无碍。”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不再去多想。

    只要不去想,便能缓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许久后,董映淮终于睁开了双眼,眼眸漆黑幽深,宛若黑洞,带着几分阴郁与冷冽。

    一缕晨曦穿透层层云雾,照亮了大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吱呀——”房门终于打开了,文劲松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姐姐她怎么样?”董映淮立即迎了上去,急切询问道。

    “仙子已脱离生命危险。”文劲松轻吁口气,说道,“只是现在还没有醒来。”

    闻言,董映淮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回去,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内,床榻之上,躺着的林莓莓依旧美丽绝伦,只是脸庞是病态的惨白,唇瓣干涸,乌黑柔软的秀发凌乱地散落枕畔,令她看起来愈发娇弱无助。

    “姐姐……”董映淮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理顺额角的青丝,温润的嗓音中满含关怀之情,“没事就好!”

    不多时,凌云进来。

    “公子,那个李副将招了,说是陈砚南多日泻肚,怀疑是仙子给他施了邪术,故而

    ……”凌云将昨夜审讯李副将的事情禀告。

    “哼!”听完以后,董映淮俊美的脸庞顿时染上森冷的杀机,薄唇抿成一条线,双瞳骤缩,浑身迸射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公子,不可冲动,陈砚南毕竟是陛下派来的监军。”凌云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的如实禀报,可是话既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劝道:“如果公子真的对陈砚南做了什么,势必惹怒陛下,到时候怕是不好收拾。”

    董映淮深邃的眸子闪烁着锐利的冷芒,半晌才淡淡道:“我不对他做什么。”

    凌云刚松一口气,就听董映淮继续说道:“只是要他的命而已!”

    凌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呆呆地凝视着主子那张平静无波的俊颜,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子不可!”凌云吓得脸色刷白,连忙阻止,“如今陛下本就怀疑,若是陈砚南死在这里,岂不是坐实了陛下的怀疑?”

    董映淮不为所动,淡淡地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退下!”

    “公子……”

    凌云仍想劝,可董映淮却根本没有耐性再等下去,直接挥了挥衣袖,打断了他,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威胁之意:“我叫你退下!你耳朵聋了吗?”

    “

    是……属下遵命。”凌云咬牙,不甘愿地拱了拱手,转身快步朝房外走去,心中却十分焦虑。

    太子殿下的品性还真是一点没变,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陈砚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凌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走了,要不先把陈砚南找个地方藏起来?可以什么理由呢?难办!

    待房间里只剩下董映淮和林莓莓二人后,董映淮垂下眼睑,掩住眼底那抹浓郁至极的忧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呢喃道:“姐姐……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啊!”

    林莓莓并没有听到他的话,整整昏睡了四天,文劲松每天都来替她请脉、施针,她的气息逐渐稳健,原本苍白憔悴的容貌,也渐渐恢复了些红润。

    期间,董映淮衣不解带地陪伴在她身边,给她喂药、帮她梳头,擦脸洗手。

    季悦莹时常来看望,可每次董映淮都用双警惕的眸子盯着她,让她不敢多做停留。

    最煎熬的莫过于李副将,他被关在一个小屋子,时不时有个叫蒲四的来打他一顿,拳拳到肉,每次都让他生不如死!

    他心里千盼万盼,希望陈砚南能来救自己,可他哪里知道,陈监军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陈砚

    南没有再泻肚,暗自庆幸,幸亏及时杀了那妖女,不然小命不保!

    他身体恢复的慢,体力也还未完全恢复,此刻依旧卧病在床,伺候他的人换成了凌云的兵,问其李副将的去向,回应他的是沉默。

    这让他感觉很不安,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颈后,随时会取他性命,心里惶惶不安,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接下这份苦差事。

    这种惶恐转化成愤恨,他无数次在脑海中计划着该怎么去写奏疏,怎样用手中的笔去置凌云,甚至太子殿下为死地!

    在第五日,他有了精神下床后,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奋笔疾书。

    一刻钟后,他搁下毛笔,吹干墨迹后,卷起信纸,唤来一只信鸽,绑在它腿上。

    他目送信鸽飞远后,便重新躺在了床上,哪里知道那信鸽没飞多远,便被蒲四射了下来。

    陈砚南的密函没多久就到了董映淮手里。

    他想要打开看看,陈砚南是如何胡乱编造污蔑的。

    这时,床上的人儿轻咛一声,董映淮立马扔了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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