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录制
她坐在民宿的小院里,院里的老胡杨树干上满是沟壑,像老人的皱纹,月光洒在上面,把纹路照得清清楚楚。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夏发来的信息:“姐!暖宝宝和牛肉干寄出去了,快递说敦煌那边慢,估计得三天到!你要是冷,就多喝热水,别硬扛!” 后面还跟了个哭脸表情。
成彦笑着回复 “知道啦”,手指往下划,停在顾怀安的对话框上 —— 上次聊天还是她刚到敦煌那天,顾怀安发了段筚篥演奏的音频,说 “敦煌的乐器,音色里有沙粒的劲儿,你听听找感觉”。她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先写 “今天去了 320 窟,飞天壁画特别美”,觉得太普通,删了;又写 “陈教授说艺术要靠真心,不是为了永恒”,还是觉得没说透;最后想起下午临摹飘带时的感觉,想起冷光里的石青色,慢慢敲了句:“敦煌的风里好像都带着千年的颜料味,下午临摹飞天飘带,画了三遍才画好。突然想问你,艺术真的可以永恒吗?”
发完信息,成彦把手机放在腿上,月光落在屏幕上,映出她的脸。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栀子挂件 —— 金属的凉意被体温捂热了,指尖在花纹上蹭了蹭,想起顾怀安给她挂件时说的话:“栀子的花期短,但刻成金属的,就能一直带着。”
风又吹起来,老胡杨的叶子 “沙沙” 响,像在跟她说话。小孟端着杯热茶过来,杯子是民宿的粗陶杯,边缘有点歪:“姐,李导说明天去月牙泉录,让咱们早点睡,别熬夜 —— 月牙泉那边风更大,得养足精神。”
成彦接过热茶,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茶里有股淡淡的枣香。她喝了口,看着手机屏幕 —— 还没收到回复,可心里却不慌了。她想起陈教授说的 “当下的真心”,想起壁画上的飞天,想起苏清,突然觉得:不管艺术能不能永恒,至少此刻,她看懂了千年的美,守住了 “想沉淀” 的初心,这就够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老胡杨的树根旁,像跟满墙的飞天一起,留在了这敦煌的夜里。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 不是回复,是锁屏壁纸上的栀子花纹,在月光下,好像也有了飞天飘带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