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对方清楚。

    但她还是来了。

    在沉默的几分钟里,靳舟的情绪经过了诸多变化。

    愤怒、焦急、担忧、惊恐。

    到达最紧绷的那个顶点的时刻,她突然有些无力地发现自己似乎与江予淮调换了一个位置。

    几日前,她曾经也是这样以通知的语气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决定。

    而现在,江予淮曾经经历过的,靳舟也在几日后完整地经历了一遍。

    江予淮曾经感受到的,靳舟也设身处地地体会和了解。

    当冯春草朝着外面走过来,喊出那声靳姐的时候,身后的江予淮也同步抬起头。

    靳舟终于完完全全地对上那双冷清而温柔的眼睛,目光交汇的瞬间,她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能说得出半句指责的话呢?

    在这几日没有见面的时间里,心中的想念早就在叫嚣着,想听江予淮的声音,想触碰她的温度。

    她应该做的不是质问江予淮为什么要来。

    她应该做的只是——好好地看看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迟到一句,七夕快乐[熊猫头]

    94  ? 94

    ◎恶劣的女人。◎

    靳舟没有回应, 冯春草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开口对江予淮介绍。

    “这位是来我们镇上采访的作家,姓靳。”

    说完, 她又转过身来看向靳舟。

    “靳姐,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位是这两天来镇上义诊的医生,姓”

    说到这里,冯春草的语气停顿一下,毕竟这位好看的医生姐姐还没有和她介绍过自己,她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然而‘作家’没有开口, 医生也没有接话,空气忽然安静。

    冯春草尴尬地站着那里, 看看面前的靳舟又看看身边的江予淮。

    奇怪的是, 她明明站在她们的中间,两人的目光却越过她交汇在一起, 气氛也变得莫名有些粘腻起来。

    难道——两人早就认识?

    冯春草轻轻地咳嗽一声:“靳姐”

    靳舟终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看向冯春草:“不好意思,刚刚没听见,你说什么?”

    冯春草没说话,又欲言又止地往后看了看。

    江予淮的视线终于落在冯春草的身上, 眼中带着些歉意。

    “抱歉,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江予淮。”

    冯春草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心上, 摆手道:“没事,那我就叫你江姐了!”

    江予淮微微颔首:“好。”

    冯春草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又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靳姐, 你们两位早就认识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 靳舟抿了抿唇,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下意识地看向江予淮的脸。

    就见对方目光清清冷冷的,礼貌温和地开口:“不认识。”

    虽然王务良对两人的名字都各自有了解,但对方必定不会想到两人会同时出现在燕镇。

    只要靳舟在燕镇人的眼中还是那个外地来采风的作家,就很难会引起犯罪集团上层的恐惧。

    而要保持这样的身份包装,自然要尽可能少的与其他人有牵扯。

    靳舟很清楚江予淮口中的‘不认识’自然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考虑,即便对方不这样说,她也会告诉冯春草,两个人并不熟识。

    从某方面来说,她们确实是心有灵犀的,即便没有提前交流过,江予淮所回答的也与她心中所想如出一辙。

    可听见江予淮无比生疏的语气以及那一双骤然间变得如同潭水般平静的眼睛,靳舟的心中反而有一种酸涩难言的感觉。

    如果两人真的如同铜镜一样破碎之后就再也没有重圆的机会,那已经是陌生人的两人再次相见,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场面吧?

    靳舟垂下眼帘,将复杂的情绪深藏在眼底:“嗯,我和江医生是第一次见面。”

    冯春草没多想,乐呵呵地道:“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这样的话今晚的住宿也会好安排的多。不过不认识也没关系,我给江姐安排其他房间也是一样的。”

    听见这句话,靳舟的心中起了些波澜,抬起头看向小姑娘:“今晚的住宿?江医生今晚要在这边住吗?”

    冯春草点了点头:“镇上没有旅馆,只能委屈江医生在咱们家将就几晚了。”

    几晚?

    靳舟又转头看江予淮。

    对方的表情依旧淡定平静,可感受到她疑惑的目光,还是徐徐开口解释。

    “这次义诊活动三天两晚,来的大多是男医生,住宿靠临时搭建大通铺解决,我不方便一起。”

    这件事林梅已经提前跟冯春草交代过,她心中对大致情况有过了解。

    再加上刚刚一见面,对文清的恶劣印象,此刻更是对这句话感到无比的赞同。

    冯春草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聊的正欢的男人们,又转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江姐你确实不能跟那些人一起,那个文主任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家虽然没有空房间了,但大家都是女人,挤一挤还是能住的。”

    江予淮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谢谢春草。”

    江予淮的眉眼看起来十分冷清,此刻的微笑就像是冰雪融化般,清澈而又温柔,冯春草被惊艳到了,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不客气,江姐”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细若蚊蝇,看起来明显是害羞了。

    靳舟微微眯起眼睛,将冯春草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春草,我记得院子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林姨有说要把江医生安排在哪一间房吗?”

    冯春草愣了一下:“还没有。”

    她思索片刻又道:“不过二楼的房间最大,床也是一米八的,睡两个人能舒服点……”

    靳舟看过秦越和陈小蕊各自的房间,陈小蕊的房间更小一些,所以这里所说的自然就是秦越的房间了。

    冯春草的话还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让江予淮和秦越一起住。

    想明白这一点,靳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冯春草已经又转头看向江予淮,征求意见道:“江姐你就住那间房吧,可以吗?”

    话已经落地,靳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蹙起眉头,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太美妙。

    江予淮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开口礼貌地问冯春草:“我的室友是?”

    冯春草冲着坐在休息间里的秦越努了努嘴,热情地介绍:“就是那位,我叫她秦姐,和靳姐一样,也是从市里来的作家。”

    末了,她又担心江予淮会觉得不自在,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江姐不用担心,你和秦姐年龄相仿,又都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的!”

    江予淮没有回答,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冯春草从没想过两个女人之间也可以谈论情与爱,所以自然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所说的话有多么像是在山野村头牵红线的媒婆。

    也没注意到‘靳姐’老早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听见她说的话之后,脸色更是又黑了两个度。

    其实靳舟也清楚,冯春草说的没错,除了秦越所在的房间,其他客房都是1.2米的小床,两个人睡起来太过拥挤。

    江予淮本就一路舟车劳顿,所以让她去秦越的房间好好休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一回事。

    秦越年纪轻轻的就已经事业有成,五官深邃立体,气质知性理智,属于一眼看过去不算特别惊艳,但越久越耐看的类型。

    而江予淮不仅五官生的好看,身形和体态也是百里挑一的优秀。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便总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可若是不经意露出一丝温柔,就会很容易地吸引到身边人的目光。

    要想象这样的两个人即将同处一个房间里谈天说地,再同床共枕地度过几个夜晚,对于靳舟来说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情。

    再加上这几天的异地,两人久违地回到了一种半断联的状态当中,便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患得患失。

    靳舟的眉头无意识地皱紧,心中的占有欲叫嚣着,不想要江予淮和秦越靠得太近。

    可当她想说些什么来宣示她对江予淮的绝对拥有时,又后知后觉如果要完美演绎作家和医生之间‘第一次见面’的关系,不论是什么样的话,似乎都有些不太适合。

    就在此刻,江予淮目光移转,看向对面表情苦大仇深的靳舟,似是不经意般轻飘飘地开口。

    “靳小姐怎么看?”

    靳舟有些意外地抬眼,正好撞见江予淮眼里一丝一闪而逝的笑意。

    ‘靳小姐’

    一个对于靳舟来说有些陌生的词语。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江予淮会用这样的称呼叫她。

    也同样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在此刻将话题抛回给她。

    但她领略到一件事情,江予淮从没想过要和秦越共住一间房。

    可对方却一本正经地表现出一副在思索的样子,最后还十分高明地打算借用她的口来回答。

    江予淮早知道换做她开口就一定会拒绝这个提议。

    很显然,她就是在故意逗弄她。

    恶劣的女人。

    靳舟在心里面小声说了句。

    但到底是不敢真的说出口,毕竟在这种非常时刻,那些占有欲本就是毫无根据,甚至有些幼稚的,她也不占理。

    靳舟微微咳嗽了一下,避开江予淮的视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要不江医生还是跟我一间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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