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旋并没有听见他的话,昏昏沉沉的睡熟了去。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他唤起来,哄着喝了苦涩的药汁,然后接着睡。

    她睡得沉,却并不舒服,隐约知道穆庭蔚一直在床边守着,一直守着。

    穆老夫人得知尤旋染病,昏迷不醒,亲自过来探望,尤旋对此一无所知。

    “严重吗?”穆老夫人站在床边望着,语带关切。

    穆庭蔚闻声站起来:“苏云阳说不碍事,刚服了药,一觉醒来兴许就没事了。”

    穆老夫人看了儿子一眼:“既然苏先生都说无碍,那你也别太担心。”

    “嗯,外面大雪,母亲怎么跑过来了,我送你回去。”穆庭蔚亲自搀扶母亲出去。

    到了院里,穆老夫人看儿子心不在焉,一脸挂念的模样,冲他道:“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能走,你去守着阿贞吧。”

    穆庭蔚点头:“那母亲路上小心。”

    穆老夫人道:“阿贞既然病了,沈相与紫嫣的婚事,只怕她也操持不了,我来准备就是,不用去打搅她了。”

    “多谢母亲。”

    听他嗓音有些沙哑,穆老夫人道:“你回屋去吧,也歇一歇。”

    送走了穆老夫人,穆庭蔚回到屋里。听尤旋迷迷糊糊的叫冷,他让人多添了几床棉被,仍是不行,最后索性褪了衣物陪她躺着。

    她缩进他怀里,格外的乖巧,很快又睡了过去。

    晚上尤旋又被他叫起来,勉勉强强喝了两口粥,服了药,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觉得整个人清醒许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穆庭蔚入了宫,还没回来。

    尤旋喊茗儿问了时辰,想要沐浴,她昨晚上被穆庭蔚抱着,捂了不少汗。

    茗儿却不让:“夫人身子刚好些,这会儿还是别沐浴了,免得着凉。”

    尤旋笑:“不碍事,我觉得今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去打了热水,我泡在里面不会着凉的。”她浑身黏黏的,不洗太难受了。

    最后茗儿无奈,只能去打热水,又浴室里放了火炉,又热又闷的,这才让尤旋进去。

    等尤旋入了浴室,暖流扑过来,她热得脸颊都红了,无奈看一眼茗儿。

    茗儿赶紧低头:“夫人别这么看着奴婢,您病情若严重了,公爷不会轻饶奴婢的。”

    尤旋隐约忆起昨日的事,原以为穆庭蔚知道她是清平,不会再对她如以前那般了。如今看来,兴许是她自己多想了吧。

    在浴桶里泡一会儿,尤旋换身衣服出来,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元宵听闻她醒了,跑过来看她。

    “爹爹说娘亲病了,不让元宵过来,娘亲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好些?”

    尤旋在软榻上倚着,刚服了药,看见元宵把他抱坐在自己怀里:“没事,娘亲好多了。元宵有没有用功?”

    元宵点头:“先生布置的课业,我完成得很好,先生昨日下午还夸我呢。”

    尤旋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对了,”元宵仰头看向尤旋,“我方才来的路上,府上好热闹,很多红色的大喜字,大家忙前忙后的,是有什么喜事吗?”

    尤旋笑意微滞:“什么红色的大喜字,是不是你看错了?”这会儿府上能有什么喜事,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看错啊,就跟当初爹爹娶娘亲的时候那样。”

    尤旋心上涌起不好的预感,喊了茗儿进来。

    “夫人怎么了?”茗儿不解地问。

    尤旋问她:“府上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茗儿一愣,又看了眼元宵,原来小世子已经告诉夫人了。

    她道:“紫嫣姑娘的婚事太过仓促,夫人又恰巧病了,公爷就交给老夫人去操办,故而没告诉夫人,免得您劳心伤神。”

    紫嫣的婚事?

    尤旋知道,紫嫣就是沈嫣,当初穆庭蔚求娶过的人。

    所以现在,他是要娶紫嫣了?

    为什么选择这时候迎紫嫣入门?她是清平,当初辱他至极,他终究还是介意了吧?

    这时候娶紫嫣,是纳妾,还是要休她另娶?

    尤旋心情突然有些烦躁,整个人闷闷的。

    “夫人,早膳备好了,奴婢去让人传膳?”看她似在沉思什么,茗儿小声问。

    尤旋回神,声音淡淡:“我不饿。”

    从软榻上起来,作势要出去,元宵也跟着她。

    茗儿不解地问:“夫人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她牵了元宵的手往外走。

    茗儿见了,赶紧拿了貂裘追出去,给她披上,又帮元宵披了氅衣:“外面冷,公爷不让夫人走动的。”

    尤旋唇角挂上一抹讥诮,不让她走动是怕她看见这府上的喜事吗?

    “你不用跟着了,我带元宵四处转转。”她淡声说完,拉着元宵出了画眉堂。

    茗儿一头雾水,夫人怎么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好一会儿,她猛地想起什么。

    小世子到底怎么跟夫人说的,夫人该不会以为……紫嫣姑娘要嫁的人,是公爷吧?

    ——

    尤旋带着元宵去了后院,一路上看着府中喜庆的布置,心上五味掺杂。

    原来是真的,府上真的在操办喜事了。

    她突然就不想再走下去了,所有的红色布置迎风摇曳的样子,像极了对她的讽刺。

    她拉着元宵转身欲走,元宵指了指假山旁边的缝隙:“娘亲,爹爹在那儿。”

    尤旋顺势看过去。

    假山的另一边是一面湖,这会儿落了雪,结了冰,穆庭蔚在湖边站着,身旁还有一披着氅衣的女子,是紫嫣。

    她还以为穆庭蔚在外面没回来,原来是回来了,只是没回画眉堂而已。

    他在这儿陪别人。

    “爹爹!”元宵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尤旋一惊,下意识去堵他的嘴,却还是晚了,穆庭蔚扭头看过来。

    紫嫣也回了头。

    尤旋莫名觉得狼狈,拉着元宵就要往回走,穆庭蔚却已经大步走过来,堵住了她。

    看见她,他脸色有些阴沉:“不是说不让你乱跑吗,才刚退烧。”说着伸手要摸她额头,尤旋后退一步,躲开了。

    穆庭蔚一愣,拧眉望着她。

    紫嫣也走了过来,对着尤旋颔首行礼。

    尤旋望向她,默了一会儿,笑道:“恭喜你,紫嫣。”

    紫嫣双颊有些红润,羞涩地颔首:“谢夫人。”

    她脸上的羞涩与难以掩饰的幸福,让尤旋鼻子渐渐泛酸。

    紫嫣是沈相那么宝贝的人,一定舍不得她给穆庭蔚做妾吧?说不定,真的是娶妻。

    或者,他很快就会休妻了。他本来就很讨厌清平,会休了她,也正常。

    尤旋握了握拳,脸色白上几分,一颗心渐渐有些疼。

    “娘亲,疼!”元宵的手被尤旋攥着,他疼得大喊。

    尤旋回神,松开了他,转身就走。

    穆庭蔚意识到什么,有些好笑,对着一脸惊诧的紫嫣道:“没事,你回屋吧。”之后去追尤旋。

    尤旋没回画眉堂,而是往出府的方向走,元宵跟在她后面,小跑着:“娘亲!”

    穆庭蔚紧追上去,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而回画眉堂。

    突然被他抱着,尤旋挣扎着,泪水落了下来。

    穆庭蔚抱着她,停下步子,垂眸,声音沉沉的:“哪个不开眼的跟你说我娶紫嫣?敢谎报军情,我打断他的腿!”

    尤旋愣住,忘记了挣扎。

    穆庭蔚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元宵身上,皱眉:“你小子说的?”

    这府上,除了尤旋生病不知道这事,也就这小子不知道。

    元宵无辜地望着穆庭蔚,被父亲一瞪,顿时不敢说话。

    他没说什么啊,就是说府上很热闹,好像有喜事……

    元宵可怜兮兮揪着耳朵,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回去做功课去,别打扰你娘亲静养。”穆庭蔚淡淡说着,抱着尤旋大步走了。

    尤旋搂着穆庭蔚的脖子,看他沉着脸,她也不敢说话,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搞错了。

    她刚跟他表明身份,这府上就张灯结彩的,茗儿又说什么紫嫣的婚事,她还能怎么想呢?

    当然顺理成章的以为,是他要娶紫嫣。

    如果不是的话……

    “府上是怎么回事,紫嫣怎么在这儿,他要嫁谁?”尤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穆庭蔚望她一眼:“知道问我了?不是觉得我要娶别人吗?刚刚还想出府去,你想跑去哪儿?”

    尤旋不说话。

    如果不是他瞒着她,她会胡思乱想吗?还偏偏选在她最敏感的时候。

    她刚刚真的被吓到了,也伤了心了。

    入了屋,他把人放在外间的软榻上,蹭了蹭她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放心:“早膳用了吗?”

    尤旋摇头,小声嘟囔:“你都要娶别人了,谁有心情吃东西?”

    穆庭蔚无奈点了点她眉心,让人传膳,又跟她解释:“三日后沈鸣黎与紫嫣大婚,紫嫣从公府出嫁。”

    “哦。”尤旋有点心虚,也不多问。

    穆庭蔚下巴放在她肩头,轻咬她的耳垂,她颤栗着要躲,却被他紧紧抱住,低声道:“不过看到你吃醋,我很高兴。”

    早膳后,穆庭蔚陪尤旋坐了一会儿,因为有别的事要忙,便走了,出门前特地吩咐,不准她再往外面跑。

    尤旋这次很听话,在外间的软榻上看了半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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