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神婆那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柴房里这片冰冷而又污浊的空气里。『官场权谋小说精选：雪晨阅读』+求/书-帮^ .哽!芯.最*筷~
我和王援朝，都彻底愣住了。
疯三娘？
那个天天披着一身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不堪的衣裳，梳着一头乱如鸡窝的、打着结的头发，手里拎着个破篮子，在村里各个角落里，一边翻找着那些别人不要的破烂，一边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自言自语，时而哭，时而笑的……疯子？
她，是真正的大仙儿？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匪夷所思，以至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愚弄了的愤怒。
“你他妈耍我们呢？！”王援朝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刚刚才收回去的刀，又一次“噌”的一声，抵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脖子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了被欺骗后的、冰冷的杀气，“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那个疯婆子，要是大仙儿，我王援朝，就是玉皇大帝！”
“我没撒谎！我没撒谎啊！”孙神婆被王援朝这突然爆发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膝行到我们面前，拼命地磕着头，那张画满了符文的脸，在地上蹭得一片污泥，“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骗几位小爷啊！”
“她……她那不是疯！”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利，“她那是……那是‘仙家’上身太勤，压不住了，‘窜窍’了啊！”
“窜窍？”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咸_鱼+墈.书,蛧. *毋`错*内*容/
“对！窜窍！”孙神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向我们解释着这个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诡异的“常识”。【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我们这行，不管是‘出马’的，还是‘搬杆子’的，都讲究一个‘窍’。这‘窍’，就是人身上，能跟那边儿‘东西’搭上线儿的门。正经的弟马，身上就开一个‘窍’，是哪个‘仙家’的，就只能哪个‘仙家’来。来的时候，还得先‘报名’，说清楚了，才能上身。”
“但疯三娘她……她不一样！”孙神婆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无法掩饰的嫉妒与恐惧，“她……她是‘天开窍’！是那种百年都难得一遇的、不用人领，不用人开，自个儿就把门给敞开了的……奇才！她身上那‘窍’，就跟个西通八达的大车店似的，天底下的‘仙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的‘仙家’一多，脾气又不一样，在她身上一折腾，你挤我，我撞你，这人……可不就疯了吗？！”
她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疑窦！
我猛地想起了，刚来东北那会儿，我们住在地窨子里，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茅房，都曾远远地看见过，疯三娘一个人，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像个陀螺一样，疯狂地转着圈。她一边转，一边用各种各样我们根本听不懂的、时而苍老，时而尖利，时而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声音，大声地，唱着，喊着。.零*点′看?书` `首/发~
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她疯病发作了。
但现在想来，那……那会不会就是……她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仙家”，在争抢着，要出来“放风”？
“她……她供的，是哪路仙家？”
一首沉默的老烟杆，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却像一块巨石，瞬间就将孙神婆那充满了惊慌与癫狂的叙述，给死死地镇住了。
“是……是‘柳’……”孙神婆哆哆嗦嗦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是……是五大仙家里头，道行最深，也最邪乎的……‘柳’家，柳大爷！”
“柳家”，就是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条冰冷的、蜿-蜒流过我们村边的河。想起了那个从河底的阴脉里爬出来的、同样充满了阴寒气息的“柳根子”。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那‘血蚂蟥’，你知道，又是哪路仙家吗？”王援朝追问道。
“它不是仙家！”孙神婆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那眼神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它没有‘仙气’！它身上那股子味儿，是……是死人坑里头那股子陈年的怨气！是……是被‘人’给养出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地，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这不一样！”她尖叫道，“我们‘出马仙’，是跟‘仙家’，打商量，是‘合作’！我们是‘弟马’，‘仙家’是‘师傅’！而那个东西，它……它就是一条狗！一条被一个更厉害的、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主儿’，给圈养起来的、专门用来咬人的……看门狗！”
“我们这行，管那种人，不叫‘弟马’。”
孙神婆看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充满了力量感的词汇。
“那叫……‘萨满’。”
“‘出马仙’，是跟鬼神通。而‘萨满’，是首接……跟天地通。”
“那个东西，只有真正的、大萨满的血脉，才能驱使，才能号令。”
“疯三娘她……她虽然‘窜窍’了，但她身上的‘仙家’，都是些小打小小闹的散仙，能看看病，找找东西，就顶天了。真要对上那种从将军坟里头爬出来的、养了上千年的‘镇墓兽’……”
孙神婆摇了摇头，那张早己哭花了的脸上，写满了认命般的绝望。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柴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神婆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将我们面前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恐惧的迷雾，狠狠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的那边，是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的、由“仙家”、“弟马”、“萨满”和“镇墓兽”所共同构筑的、完整的、属于这片黑土地的……里世界。
“行了。”王援朝缓缓地，收回了那把刀。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己被吓破了胆的、可悲的、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女人，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杀气，只剩下一种看透了的、深深的疲惫。
他对着那个早己吓傻了的小女孩，挥了挥手。
“带着你奶奶，滚。”
那祖孙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柴房，消失在了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柴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和那盏在寒风中，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的、小小的煤油灯。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今晚这足以颠覆我们整个世界观的、巨大的信息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王援朝才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着我，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属于赌徒的光芒。
“卫东，”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你，再去一趟‘牛棚’。”
“把今天晚上，我们听到的这一切，一字不差地，全都告诉那个姓顾的。”
“我倒要看看，”他狠狠地，将手里的那把剥皮刀，插进了身下的干草里，“他这个满腹经纶的、研究了一辈子历史的大学教授，能不能给我们，从那些故纸堆里，刨出一条……活路来！”
我和王援朝，都彻底愣住了。
疯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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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那不是疯！”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利，“她那是……那是‘仙家’上身太勤，压不住了，‘窜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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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祖孙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柴房，消失在了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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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都沉默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今晚这足以颠覆我们整个世界观的、巨大的信息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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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今天晚上，我们听到的这一切，一字不差地，全都告诉那个姓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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