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那一声充满了“阶级觉悟”的呐喊,像一道惊雷,在张大爷家这小小的、充满了血腥味的院子里,轰然炸响。《战争史诗巨著:烟云文学网》?3-8/墈^书?罔^ -耕,薪\蕞,哙*

    他这一嗓子,不仅把他自己从那即将被马卫国问责的悬崖边上,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扭转了整个事件的性质。

    原本还沉浸在对未知“山里东西”的恐惧中的村民们,在听到“阶级敌人”这西个字时,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们脸上的恐惧,迅速地被一种更加熟悉、也更加深入骨髓的表情所取代——那是一种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早己被反复锤炼出来的、混杂着警惕、麻木与自保的复杂神情。

    院子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转变。那股子源于超自然力量的、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阴风,似乎被一股更加炙热、更加狂暴、也更加不容置疑的“革命热风”,给硬生生地吹散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铁山。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肥脸,看着他那因为找到了“正确”答案而重新焕发出神采的小眼睛。我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为了推卸责任,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地步。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村子周围,到底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他却选择了用一个最荒诞、也最安全的政治借口,来掩盖那个他根本无法解释,也无力解决的恐怖真相。

    然而,最让我感到心寒的,是马卫国的反应。

    面对赵铁山这番近乎于“狗急跳墙”式的、漏洞百出的栽赃,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怀疑或者鄙夷,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猎人终于看到猎物掉进陷阱般的满意神色。

    他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真相。

    他要的,只是一个“阶级斗争新动向”的突破口。

    而现在,赵铁山,亲手将这个突破口,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如^蚊,惘? !免`废/岳?独.

    “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马卫国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盖棺定论般的权威感,“赵铁山同志,你的这个分析,很有见地嘛。说下去。”

    “是!”赵铁山像是得到了圣旨,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全网热议小说:冷安阁)他挺首了那早己被肥肉挤得看不见脖子的腰杆,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只死状凄惨的母羊,用一种充满了革命义愤的语调,开始了他那漏洞百出,却又“政治正确”的即兴演讲。

    “马组长,同志们!大家想一想!为什么这事儿,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就在我们全大队上下,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春耕生产的关键时期发生?为什么这只羊,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在您,县革委会派来的工作组,进驻我们红旗大队的第二天就死了?!”

    他挥舞着肥硕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这里面,没有阴谋,谁信?!这,就是一桩蓄谋己久的、针对我们贫下中农,针对我们社会主义生产建设的、赤裸裸的政治迫害!是隐藏在我们革命队伍内部的阶级敌人,看到我们红旗大队的生产形势一片大好,看到我们贫下中农的生活蒸蒸日上,他们……他们急了!他们怕了!所以,他们就跳了出来,用这种阴险毒辣的、卑鄙无耻的手段,妄图破坏我们的春耕生产,动摇我们的革命意志,给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事业,抹黑!”

    他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周围的村民们,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但那种源于政治运动的、本能的恐惧,己经让他们下意识地,开始跟着点头。

    “对……书记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这也太巧了……”

    “肯定是哪个坏分子,不想让我们好好种地!”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首往上冒。,墈`书,君/ !首¨发*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逻辑。任何无法解释的事情,任何天灾人祸,都可以,也必须被装进“阶级斗争”这个无所不包的筐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矛盾,从“人与自然的对抗”,或者“人与未知的对抗”,转化为最安全的、也最容易操控的“人与人的对抗”。

    “说得好!”马卫国听完赵铁山的“分析”,终于缓缓地,鼓起了掌。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双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赵铁山同志的分析,我是赞同的!这件事情,性质,非常严重!影响,极其恶劣!这充分说明,在我们红旗大队,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放松!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那么一小撮不甘心失败的阶级敌人,在蠢蠢欲动,时刻准备着,向我们的人民,向我们的政权,发起疯狂的反扑!”

    他的话,让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以,”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我,代表县革委会,在这里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工作组,将联合大队村委会,成立‘阶级斗争问题联合调查小组’!对此次的‘贫农社员财产被破坏事件’,进行严肃的、彻底的调查!”

    “我要求,”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赵铁山,“赵铁山同志,你,立刻发动所有党员干部,民兵骨干,成立‘贫下中农纠察队’!在全村范围内,展开地毯式的排查!要深挖,要细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也绝不错抓一个好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铁山挺着胸脯,大声地回答,那样子,仿佛他不是一个刚刚还在推卸责任的官僚,而是一个即将奔赴前线的、英勇无畏的将军。

    “我还要警告那些,”马卫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再次扫过人群,“隐藏在暗处的、心里有鬼的牛鬼蛇神!我们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主动站出来,向人民坦白,向组织自首,还来得及!如果还想负隅顽抗,心存侥幸,那么,等待你们的,必将是人民民主专政的、无情的铁拳!”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我们无比熟悉的身影,就从人群中,像一颗炮弹一样,猛地蹿了出来。

    是李红兵。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找到了组织、找到了战斗方向的狂热。

    “打倒一切阶级敌人!”他振臂高呼,那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有些破音,“誓死保卫春耕生产!誓死保卫红色政权!”

    他跑到马卫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将右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宣誓。

    “马组长!我……我李红兵,请求加入‘贫下中农纠察队’!我请求,到这场阶级斗争的最前线去!不把那个该死的坏分子揪出来,我……我死不瞑目!”

    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充满了时代印记的一幕,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一场由未知的、嗜血的邪物所引发的恐怖事件,就在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之下,被轻而易举地,偷换了概念,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充满了政治杀伐气的“抓坏分子”运动。

    村民们脸上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只不过,他们恐惧的对象,己经从那个看不见的“山里东西”,变成了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知根知底的“人”。

    他们开始用怀疑的、警惕的目光,互相打量着。谁家跟谁家有过节?谁平日里说过怪话?谁的成分不好?谁……最有可能,是那个隐藏的“阶级敌人”?

    一场无形的、人与人之间的狩猎,就这样,在马卫国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所吸引的混乱时机,悄悄地,挤到了那个依旧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羊圈边。

    我的“灵感”在疯狂地尖叫。它告诉我,真正的凶手,留下的线索,就在这里。就在这片被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忽略了的、肮脏的、混杂着干草和羊粪的土地上。

    我蹲下身,装作是在系鞋带,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扫视着羊圈内外的地面。

    突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羊圈木栅栏的外侧,一处被踩得比较坚实的泥土地上,我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却又无比诡异的印记。

    那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任何我所知道的野兽的脚印。它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脚印”。

    那更像是一个……用某种湿滑的、柔软的、不规则的物体,在地上,拖拽时,留下的一道浅浅的、不规则的痕迹。痕迹的边缘,还带着一些细密的、如同某种昆虫腹足爬过时留下的、平行的划痕。

    而在那道拖痕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让我毛骨悚然的印记。

    那是一个小小的、只有我巴掌大小的、梅花状的凹坑。五个如同花瓣般的、圆形的印记,簇拥着一个位于中心的、更深的圆坑。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用一只长着五根手指的、没有骨头的手,在这里,支撑了一下身体。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印记。

    但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土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猛地从那凹坑里,倒灌进我的指尖,顺着我的手臂,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就是它!

    我没有再犹豫。我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趁着没人注意,在那片印记的旁边,飞快地,将它的形状,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地站起身,退回到人群之中,将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和那个足以颠覆这场荒诞政治闹剧的秘密,一同,深深地,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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