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援朝……”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恐惧和后怕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2¢c+y+x*s′w¨.′c?o`那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那个被“血蚂蟥”一击抽飞的、我们这个小集体里最高大的身影上。

    王援朝就躺在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堵被推倒的、沉默的墙。

    “快!快过去看看!”

    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跟了上来。

    我们冲到王援朝身边,借着那惨白的月光,只见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那张一向坚毅的脸上,血色褪尽,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灰色。他的胸口,那件厚厚的、打满了补丁的旧棉袄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湿滑的、正在散发着浓烈焦臭味的黑色印记。

    “援朝!王援朝!你醒醒!”我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

    虽然微弱,但还有气。

    “他……他只是被抽晕过去了……”孙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别动他!”

    老烟杆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他不知何时,己经走到了我们的身边,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东西的‘鞭子’,带着阴毒。硬挪,会伤了心脉。”他蹲下身,伸出两根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快如闪电地,在王援朝胸口的几个大穴上,重重地点了下去。·齐\盛_晓.说+徃- +庚+歆~最,哙!

    “呃……”王援朝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闷哼,一口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淤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虐恋言情精选:乐萱阁

    紧接着,他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妈的……”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一向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茫然与痛苦,“那……那东西……跑了?”

    “跑了。”老烟杆点了点头,他从地上,捡起了那张早己被“血蚂蟥”那充满了腐蚀性的体液,烧得千疮百孔的、暗红色的藤蔓大网,那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们也该走了。”他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了一遍这个充满了狼藉的战场,“把家伙都捡上,地上的痕迹,用草盖上。特别是这个……”

    他走到那枚早己被踩进了泥土里的、黄铜的弹壳前,弯下腰,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将它捡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绝不能留下。”

    我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们强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和那几乎要将我们吞噬的后怕,七手八脚地,将地上的铁锹和镐头都捡了起来,又用旁边草垛上的干草,将那滩早己被融化了大半的、散发着浓烈焦臭味的诡异“诱饵”,和那几滩王援朝吐出的淤血,都仔仔细细地,覆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们才在老烟杆的带领下,架着早己站不起身来的王援朝,像一群打了败仗的、丢盔弃甲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是非之地,消失在了那片无边的夜色里。/求?书*帮_ ¨追?蕞?薪*彰-劫.

    回到地窨子,己是后半夜。

    当我们几个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身的狼狈,特别是当张秀英她们,看到那个被我们架回来的、面如金纸的王援朝时,地窨子里,瞬间就炸了锅。

    “天哪!援朝!他这是怎么了?!”

    “你们……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都给我闭嘴!”

    没等我们开口,王援朝就用他那虚弱,却依旧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喝止了所有人的询问。

    他靠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了冷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没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晚上出去起夜,脚滑了,从坡上摔了下来,岔了气。谁,也不许再问一个字。谁要是敢把这事儿,说出去,让‘纠察队’那帮孙子知道了,我……我就先废了他!”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地窨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给镇住了。虽然谁都知道,这个理由,蹩脚得近乎于可笑。但看着他那副宁死也不愿多说一个字的决绝模样,也没人再敢追问下去。

    张秀英早己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打来热水,用热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去王援朝脸上的冷汗和嘴角的血污。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捣碎了,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那片早己高高肿起的、散发着焦臭味的胸口上。

    那一夜,我们所有参与了那场“初战”的男生,都像发了高烧一样,浑身滚烫,噩梦连连。

    我的脑海里,反复地,回放着那个恐怖的、如同梦魇般的场景。那张软塌塌的、没有五官的脸,那条充满了粘滑感的、如同鞭子般的触手,还有老烟杆开枪时,那声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巨响……

    第二天,王援朝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他发起了一场莫名的高烧,整个人,都烧得说起了胡话。他胸口那片被抽中的地方,也彻底地,变成了黑紫色,高高地肿起,像发了面的馒头。

    我们不敢去找赤脚医生。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解释,这诡异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个小集体的“顶梁柱”,一点一点地,被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毒”,慢慢地,侵蚀着。

    地窨子里,一片愁云惨雾。

    而村子里,那场由谎言和恐惧所催生出来的政治闹剧,却愈演愈烈。

    “抓坏分子”运动,在连续两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之后,终于,进入了最疯狂,也最血腥的阶段——“深挖”和“互揭”。

    马卫国,那个一脸冰冷的“猎人”,亲自坐镇村委会,开始对村里所有“成分不好”和“有历史问题”的人,进行挨个的、高压的“谈话”。

    而我们的地窨子,也成了他重点“关照”的对象。

    那个一脸精明的年轻干事,像一个幽灵,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地窨子的门口。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开始找我们中间那些意志最薄弱、平日里怨气也最大的人,“单独谈心”。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每一次谈话结束之后,那些被谈过话的知青,看我们这些“核心成员”的眼神,都会变得更加的……充满了猜忌与疏离。

    我们这个本就充满了裂痕的小集体,正在被一股来自外部的、更加强大、也更加阴险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从内部,彻底地,瓦解。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被这种内外交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第三天傍晚,一个我们谁也没想到的、几乎己经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人,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地窨子的门口。

    是李红兵。

    他没有穿那身充满了“革命气焰”的、属于“纠察队”的行头。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谁也没看,只是走到依旧在炕上昏迷不醒的、烧得满脸通红的王援朝跟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浓烈草药味的东西,塞到了张秀英的手里。

    “这个……”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是疯三娘,让我……让我拿来给他的。”

    “她说,这是‘解毒’的。”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