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的“革命壮举”,并没有为他赢得预想中的喝彩。[最火热书籍:清幌阁]^我¨的+书~城+ ′追*蕞`芯\彰′截′

    那几只幼崽的尸体就躺在岩石上,小小的,血肉模糊,像几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山坡上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而变得无比诡异和凝重。

    “你……”王援朝死死地盯着李红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疯了?”

    “我疯了?王援朝,我看是你思想有问题!”李红兵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他似乎把所有人的沉默都当成了对他的无声控诉,这让他更加愤怒,“我们是来干革命的,不是来同情这些封建余孽的!你们这种态度,是典型的‘温情主义’!是要不得的!”

    “行了,都别吵了!”张秀英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人都快累死了,还有力气吵架。先把……先把它们埋了吧,怪可怜的。”

    她说着,就想上前去收拾那些尸体。

    “不许动!”李红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就让它们在这儿!让全村的贫下中农都看看,我们知识青年破西旧的决心!”

    “李红兵!”王援朝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揪住李红兵的衣领,将他顶在了一块岩石上,低吼道,“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得跟你一样蠢?老乡的话你没听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你惹了麻烦,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李红兵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王援朝,你别以为你爸是个干部,你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在革命队伍里,人人平等!”

    眼看两个人就要动手,剩下的几个男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开。【剑道巅峰小说:凡梦书苑】′丸^本*榊-戦, ?免?沸^越+犊′

    “别打了,别打了,让人看见了不好。”

    “援朝,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场闹剧,最终以王援朝一拳砸在地上,然后沉默地拿起镐头,疯狂地刨着石头而告终。李红兵也自觉无趣,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道无形的裂痕,己经在我们这个刚刚形成的小集体中,悄然出现了。

    接下来的劳动,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的。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喊口号。山坡上只剩下镐头砸在石头上的“当当”声,和沉重的喘息声。那几只幼崽的尸体,就像几个恶毒的诅咒,在旁边冷冷地注视着我们。我好几次都想过去把它们埋了,但一看到李红兵那阴沉的脸,就又打消了念头。

    我心里很清楚,那股来自山林深处的、充满怨毒的目光,一下午都没有离开过。它就像一根无形的针,悬在我的后脑,让我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收工的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如蒙大赦。我们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扛着破旧的工具,默默地走回村里。/零/点~看`书? ¨勉*肺_粤`毒¢每个人的手上都磨满了血泡,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李红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地窨子,所有人都累瘫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炕上,连晚饭都不想去吃。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都起来,多少吃点东西。”最终还是王援朝强撑着站了起来,“不吃饭,明天没力气干活。”

    晚饭依旧是高粱米饭和水煮白菜。吃饭的时候,李红兵突然打了个哆嗦,放下了手里的碗。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男生问道。

    “没事,”李红兵搓了搓手臂,脸色有些发白,“这鬼地方,怎么屋里比屋外还冷。”

    我们都没在意。这地窨子西面漏风,冷是正常的。

    可怪事,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吃完饭,张秀英去收拾我们从北京带来的、仅剩的一小块咸肉,准备切下来几片,明天给大家熬菜汤的时候加点油水。那块肉是她母亲特意腌制的,用油纸包得好好的,就挂在地窨子最里面的房梁上。

    “呀!”她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怎么了,秀英?”我们都紧张地看了过去。

    “这……这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这肉怎么长毛了?”

    我们凑过去一看,全都愣住了。

    只见那块原本还很新鲜的咸肉上,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油油的霉菌,像是披上了一件绿色的毛衣。那些霉菌的菌丝又长又密,还在微微地颤动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腥臭味。

    “这……这怎么可能?”王援朝也皱起了眉头,“昨天还好好的。这地窨子虽然潮,但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发霉成这样吧?”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上去了?”林晓燕害怕地说。

    “不可能,我挂得那么高,老鼠都爬不上去。”张秀英摇着头,脸色很难看。

    这件事,像一朵小小的乌云,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那块肉是没法要了,张秀英心疼地把它扔到了屋外。

    夜幕降临,我们点起了煤油灯。劳累了一天,大家很早就钻进了被窝。可就在这时,李红兵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躺在炕梢的位置,翻来覆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冷……好冷……”

    我离他不算远,能清楚地看到,他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身体却还在不停地发抖,牙齿也磕碰得“咯咯”作响。

    “李红兵,你没事吧?”王援朝从炕头坐了起来,关切地问。

    “我……我冷……”李红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王援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好,他发高烧了!烫得吓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睡意全无,纷纷坐了起来。张秀英赶紧把煤油灯端了过来,凑到李红兵脸前。灯光下,只见他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肯定是今天干活脱衣服着凉了。”

    “这可怎么办?这儿连个卫生所都没有。”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都别慌!”王援朝大声说,他的镇定再次稳住了局面,“秀英,你那里有从家里带来的药吗?感冒药或者退烧药都行。”

    “我……我带了些阿司匹林。”张秀英连忙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个小药包。

    我们手忙脚乱地给李红兵喂了两片药下去。他烧得迷迷糊糊的,连吞咽都有些困难。

    安顿好他,大家重新躺下,却谁也睡不着了。地窨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李红兵因为高烧而发出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偶尔说出的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胡话。

    “别……别找我……”

    “不是我……别过来……”

    他的梦话,让地窨子里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白天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用指甲,在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挠着我们那扇薄薄的木门。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