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看水的时候第一只牛踏上了岸,漆黑的蹄子踩进茂盛的草里,没过膝盖。它抖抖身体继续往前走,离水后越发明显的肌肉随动作牵拉收缩,带着强烈的力量感。感觉到毫不掩饰的注目,亮金色的矩形眼眸后移看了水边的细长生物一眼,毫不在意地带着身后在不时出现的“哞哞”声里更显肃穆的兽群往外侧走。

    一只体型只有牛的一半,双角崎岖、毛发灰白、下颌有须的动物从兽群的内部走出来,通体淡青的眼珠在阳光下泛起釉质的光泽。自它之后更多的动物走出来,兽群越走越是分散,连牛群也分往不同方向。牛与牛间细微的差别随自发的分队凸显出来,映在紧随而来的生物眼里。

    猛禽在坡顶享受完盛宴已经离开,紧跟而来的大多数猛兽也已经饱餐一顿,对体型硕大、成群结队的牛没什么兴趣。这片目之所及的区域里只有林被这些大型生物的生命力吸引了,评估过双方的速度,借着彼此都不熟悉,堪称是明目张胆地寻找自己的猎物。

    隔着垂帘眼部的半透明料子,祖母色的眸子逡巡而过锁定了目标。那是一群相对矮小的个体,双角粗短,体型圆润,毛发略长,林一开始还以为是两性异态。林放慢了脚步遥遥吊在后面,刻意选择的背风的朝向,直到眼前只有这一支牛群时再次拉起了长弓。

    竖直的长弓拉起来很趁手,弓臂像是鸟翅膀上的骨架,肩肘撑起柔软的料子在广阔的空间里肆意地活动到最舒适的角度,弓被拉到满圆,下一刻手指瞬收,箭矢疾驰而去。

    低头啃食一段时间不见越发肥沃多汁的牧草,牛悠闲愉悦地摇晃细长的尾巴,下一刻金色的眼眸中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一闪消失在视野里,整只眼睛的视野也在此刻暗了下去,濡湿感顺着测颅蔓延,剧痛这才在同伴的惊慌中后知后觉地爆发。

    “哞—”一只细长的木签扎进眼睛里,受伤的牛痛苦又惊恐地叫着,奋力摇晃着头颅试图把袭击者甩开,在皮毛上不显眼的血在草地上溅出星星点点,但就算撩起蹄子跑出歪歪扭扭的弧线木签也稳稳地插着,泪水与血水混着往下流。同伴们也被惊动了,以近乎于攻击的姿态拱起脊背,摇晃着压低的头颅纷纷向它靠近,一身红毛刺猬一样炸起。

    无论什么动物感知器官都是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林等着沸腾的血液将毒素送往全身。箭上的这一点毒与体型相比剂量少了不只一星半点,但只要离重要器官够近同样可以致命。

    不行可以再捕上一箭,林这般考量着,眼睛始终捕捉着疯跑的身影,将又一支箭搭在弓上预备。在对方即将离开攻击距离时林小心追了一段距离,因对方横冲直撞纷纷避让结不成队形的牛群方便了林的行动,也让脑海中计算的轨迹得以完全展现,在另一只因激烈情绪血管爆裂渗出血斑的眼睛出现于视野中的下一刻,又一箭矢伴随挤破葡萄的声音狠狠插了进去。

    刚刚成年的它何曾经历过这般接踵而至、快而狠戾的袭击,刚反应过来准备与同伴会和就又受此迎面一击,完全消失的视野让它彻底陷入狂乱,有停止趋势的四蹄凌乱地点在地上,肥硕的躯体不断摇晃,最终在同伴们同样蕴含不安的呼唤声一头扎出牛群。

    眼见着牛越跑越远,林手持弓箭迅速追了上去。

    艾色的身影从牛群间穿过,此时半成型的圆圈还没有散去,牛群不安地在地上踩来踩去,半软不硬的毛刺像是杨梅,耳朵抖动,金色眼眸在感到外物时投来漫不经心又或是迷茫的注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袭击与对方的关系。就如猛禽与栖息的树梢,被捕食者畏惧猛禽却不会避讳其身下助其腾飞的树。

    林谨慎地控制着距离,在这种忽快忽慢的追赶里,前面目盲的牛左冲右突攻击躲避着虚假的敌人,在又一次跳起来后很长时间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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