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已是七八米开外。

    重新接过身体掌控权林往后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悄然出现一铁灰色的石盘,像是张开的捕兽夹般边缘生出三排锯齿,但走近看,这些近三角形的齿向外倾斜,比起咬合见血的牙齿更近似于不完整的花瓣,再加上中间的圆盘,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莲花的影子,像是一个从未见过只是道听途说,又确实有那么几分本事的人拿石头发散着自己的想象,本该是莲子的地方也凹陷下去,只余一个个比地上窟窿眼大了数十倍,同样黑漆漆看不到底的深坑。

    确定了这并非植物,林就没有了更加靠近的想法,为防止又有类似的东西接二连三涌上来正准备一走了之时,那些洞里又传出了动静。咕啾咕啾,粘稠滑腻里混合着气泡碾碎爆破动静,听上去像是有身上裹着一层润滑液的生物在用力往外挤。

    林看着马蜂窝一样遍布大小坑洞的土层,犹疑一瞬停下脚步,又往石莲靠了一点,站在“花瓣”斜前方捏着种子等下面的生物上来。

    最开始是两簇触角,末端彭起,因为半透明的清透质地显出几分可爱。它们扁平的身体从洞里面挤出来,两侧宽大边缘如特殊的翅膀,波浪般抖动,在石盘上摊开,这般看又几分像是橘子、草莓、蓝莓、菠萝味的橡皮软糖摆在造型奇特的盘子上,表面又撒了一层白霜。

    看着这些蛞蝓般的软体生物,林莫名生出一种它们很甜的错觉,唾液近乎谄媚地不断分泌。

    种皮裂开,刚刚接触外界颜色浅淡到泛白的芽茎迅速抽长,正头顶触角挨挨碰碰,准备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的软体生物被套住时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钩爪被从石莲上扯下来,在腹下慌乱地伸展收缩,抱住折起的另一节肢体就像是抓住了陆地,紧紧夹着芽茎卷成一团。

    芽茎左横右扫,满载着将软体生物圈圈卷起悬在半空,像是结了一串五颜六色的果子。得手后林迅速离开这处被戳满了窟窿眼的土地,找了个窟窿较稀疏的地方停下,集中注意力感知着脚下的动静,见一时半会都没有东西钻出来,才重新把目光放在这些色彩鲜艳的虫子上,随意挑了体型较小的一只,伸手钳住外侧凸起的脊背。

    这有着环节纹理的地方像是刚褪过壳的螃蟹,颜色清透,一压一个软坑,可以清晰看到杂乱的内脏。两侧的翅膀部分略显浑浊,肉质捏上去厚实饱满,白色颗粒粗糙,摩擦时发出细微的索索声,雪花一样往下落。

    林对准背壳下那条贯通跳动的血管斜刺下去,“扑哧!”伴随躯体抽搐大量蓝绿色浆液沿着刀刃爆出来,溅射到对面的沙地上,在阳光下摊开不断震颤,整条血管就这样一下子清空了,干净的近乎不存在。

    软体生物的挣扎顿时虚弱下来,像是抽了筋,剔了骨一样往两边摊,随着刀尖稳稳下滑,脏器填充物棉花一样弹出,拉断,躯干彻底只剩下一个空壳这才彻底没了气息。

    林切下两边的翅膀,能够感受到刺入肉中的阻力,带着黏腻的拉扯感,阻止刀锋继续向下。林伸手拉着住一边又施加了些力气,光滑截面一路拉长,几秒就成了数条一指宽的厚片。

    经过一路跋涉,最开始带着的食物都已经吃完,篓子里又延路填了许多东西。林从篓子里拿出一块泥板,一块红色宝石镶嵌在纹路中心,随着宝石上的裂痕状纹理与纹路接口对齐,红光如同燃油一般顺着凹陷流淌,在规划出的圆圈内升腾起火焰,宝石在跳动的火光里模糊,扭曲的影子近乎融化流淌。

    林放上一个罐子,颜色鲜艳的肉质卷起塞在里面,在火焰中渐渐融化变色,像是刚分泌出来的琥珀色树脂,被火焰煨的温暖甜蜜,一挑拉出清透连绵的一条,在木签上越缠越多,几次拉扯后颜色开始泛白,将两根木签牢牢绑了起来。

    林取下罐子,拿起泥板用力一晃,宝石滚动纹理发生偏移火焰立即中止,只剩下少许余热。

    将泥板收好,林将白色的部分含进嘴里。它此时已经完全凝固了,唾液一滋润,舌头被甜到发麻发苦。林又含了一会儿,它像是捂不化一样依旧坚硬,在齿列间咔咔作响。

    林看向罐子,最上面的部分同样已经硬化了,剔透坚硬的像是湖面上的冰层,下方的粘稠液体随着转动缓缓流淌。

    琥珀色、清透、粘稠、坚硬、甜到发苦,尽管来源有些特殊,味道略微有点古怪,说焦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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