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理学推理小说:天伦阁)”

    洛凌云摇头否认,来寻二人的路上,缙言便将自家主子的计划全盘告诉了他。

    燕江寒的确设了饵,可那饵是他自己。

    以自己身受埋伏重伤为由,凭借着对庵罗辰的脾性,将他骗来了上安城。

    庵罗辰为人狂妄无比,睚眦必报,更何况,他那只眼,是被燕江寒射瞎的。

    比起攻占北境,他更在乎的,是手刃仇敌。所以无论如何,听到燕江寒命在旦夕的消息,他一定会,不远千里,来亲自了结。

    之所以将地点安排在丁宅,是因为他之前在那待过,庵罗辰调查起来也不会生疑。

    而三娘中毒一事,燕江寒的人并不清楚,洛须衣出现在那,更是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洛凌云也是这时才知道,燕江寒就是当初在闹市上帮了洛须衣的那个男子。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见真相暴露,洛须衣慌乱地移开眼,有些心虚。

    “我没有怪你。”洛凌云沉下眉,认真问了句:“元儿,当时,他真的不识你的身份吗?”

    “不认识。”洛须衣笃定地回答道:“他还以为我姓丁呢。”

    两人是第一面,况且,那日应是他第一次回上安,怎会知晓她的模样?还有宫宴那日,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显然也很惊讶。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洛须衣不得不承认,他伪装得太好了,好到她有些害怕是真的:“哥哥,你放心吧。”

    燕江寒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嘴毒了些。

    洛凌云半垂下眼,有些无奈:“但愿是我多想了。”

    或许,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因为发了热,又奔波了半日,洛须衣脑袋渐渐变重,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头:“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洛凌云侧目,将她的疲惫看在了眼里,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他捧在手心护了十多年的人,如今只不过半日的功夫,便这般狼狈。

    洛须衣这一觉睡得很沉,到了洛府门前,洛凌云没有叫醒她,一路抱着人进了院子。

    露珠跟荷叶喜出望外,为她轻轻擦拭干净了脸和手臂,又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呀!”

    “怎么了?”

    洛凌云没有离开,守在外间,听到丫鬟的呼声,同步地站起身子。

    露珠在里面小声答话:“回公子的话,小姐身上有不少小片的淤青。”

    听到洛须衣平安回府的消息,文栀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刚刚进门,便听见了这话,缓慢掀开了纱帘:“我来看看。”

    有了大夫,两个侍女明显放松了不少,耐心地等着文栀检查,文栀将被子四角掖了个整齐,朝丫鬟吩咐:“去我的院子将药箱拿来,再去小厨房熬点参汤。『心理学推理小说:含烟书城』”

    露珠跟荷叶分头动作,洛凌云朝里面张望了眼,轻声唤道:“文大夫?”

    半晌,文栀从里间慢慢走了出来,来时焦急的神色缓了不少,“放心,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受了磕碰,她身子骨弱,留下了点淤血。”

    洛凌云浮起眉,有些自责:“回府的路上,她一声不吭,没有抱怨哭诉,也一个字没喊疼。”

    如此反常,他早该发觉的。

    文栀轻声叹了口气:“你父亲也担心了许久,我在这照顾她,你去回个话,让他安心些。”

    洛凌云轻轻颔首:“正好我也有事,要与父亲讲明。”

    女人微微皱眉,对上他的脸色,听到他开口:“是关于元儿的事。”

    *

    书房内,桌面只点了一盏灯烛,光线有些许昏暗。

    洛凌云将燕江寒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洛青海拧起眉头:“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七王爷是从何处得知?”

    “父亲忘了,还有三娘。”

    三娘中毒一事还未查到真凶,但绝对不是庵罗辰所为,经过此事,已然能看出他的性子。粗鄙莽撞,一个武夫,定然不会有这般多余的心思,慢慢给一个妇人下毒。

    洛凌云跪在书桌前,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求父亲,让我带元儿离开,去哪儿都行。”

    “啪”的一声轻响,一道显眼的红印赫然浮于脸上。

    跪着的人背脊挺得板正,身形都没有晃动半分,洛凌云缓缓抬起头,重复道:“儿子,求父亲应允。”

    洛青海负着双手,眉眼肃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怒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他这个儿子,从小便是百家口中的天之骄子,品性才学,无一处让人担忧。可今日,竟从他口中听到这等荒诞不经之话。

    像是心意已决,洛凌云没有低头,执意开口:“父亲,你就让我带元儿离开上安吧。”

    找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他会好好带她生活,从此,她只会无忧无虑。

    洛青海不答,反问道:“她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那种山野生活,你怎知她能适应?”

    “我会照看她。”

    小到穿衣饮食,大到出行采买,他都可以全部做好,不让她受到到半分委屈。

    洛凌云执着道:“从小,她便是我看顾大的。”

    幼时能做得,长大了,自然也能做得。

    “混账!”洛青海转过身,袖摆重重地砸到桌角,撞翻了笔墨。

    门外的下人全部被遣退到了院外,空无一人。

    男人紧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体内的怒气,沉声道:“何至于此?如此一来,你可有想过你的前程?洛家的将来?”

    听到家族兴衰,洛凌云沉默了瞬,“这事已被燕江寒知晓,倘若他不顺心,洛家覆灭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想受制于人,更不想把她推到这个火坑。

    洛青海稳住情绪:“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一切?”

    燕江寒能将这事告诉洛凌云,不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想撕皮脸皮,他在等他们表态。

    洛青海沉下声:“他想要的,是洛家的权势,是洛家的支持。”

    回想起今日男子的举止和眼神,洛凌云摇了下头:“父亲,您错了。”

    同为男子,他如何会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除了试探挑衅,还有只差宣之于口的强占。

    燕江寒想要的,不止于此。

    洛青海坐回原位,静默半晌,目光扫过下方,“为父会去找七王爷,此事,你和元儿不要再牵涉其中。”

    左右只是为了那个位置,洛家虽一直想明哲保身,但时局不定,若总要择一方站队。或许,那人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父亲!”洛凌云突然起身,“他燕江寒包藏黑心,并非善人,就算今日答应帮扶他,他也不会放过元儿的!”

    “那你呢?”男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元儿着想,带她离开这儿,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就算她愿意,难道你要她一辈子隐姓埋名,不见光亮地活着吗?”

    “为了她,我可以抛却一切。”洛凌云紧握住拳,“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直至生老病死。”

    “洛凌云!”胸前不停起伏,洛青海尽量压抑着情绪,低声警醒道:“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二人是兄妹,有些事,不该你做,你也做不得。”

    “非要为父点出你那点龌龊心思吗?”

    “父亲明明知道,我和她根本就不是……”

    “住口!”洛青海随手拿起一本书丢出,重重砸到男子胸前,“你这个不孝子!”

    洛青海喘着粗气,指着门口:“给我滚出去,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罔顾人伦之话,我就当着全上安人的面,打断你的腿!”

    从小洛凌云便很让人放心,从未犯过一丝错,更没被这般斥责,他缓缓抬起眸子,眼尾泛了丝红:“父亲。”

    “恕儿子不孝,我做不到。”

    把她拱手相让,他做不到。

    说完,他俯下身子,恭敬郑重地行了个大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屋内一片狼藉。

    洛青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归家第一眼,他便看出了这孩子藏着的心思。

    同样,他也了解洛须衣。

    安静许久,他展开信纸,提笔写下几字。

    洛凌云走后,常营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早已守在了门外。

    一声呼喊,他连忙进屋:“将军有何吩咐?”

    洛青海将信密封好,沉思良久,慢慢递到了他跟前:“想办法,亲手交到七王爷手上。”

    常营并未接过,反而下意识抬头,满脸诧异:“将军这是?”

    回上安以来,有许多明里暗里的拉拢,洛青海从未给予过任何答复。

    这是第一次。

    “去吧。”洛青海阖上眼,摆了摆手。

    “另外,重新调查一下回上安那几日,七王爷的所有行踪,包括刺杀一事,若与有元儿有关的,着重调查。”

    常营凝眉,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没再发问,将信封接过,无声退下。

    ·

    洛须衣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铺天盖地的追杀,她逃了又逃,直到筋疲力尽,摔倒在悬崖下。

    身体一道重颤,她颤抖着身子,猝然间睁开了眼。

    “小须衣,你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圈,她侧过头,看向床沿边的人:“栀娘?”

    文栀将她搀扶起,拿了一软枕垫在她身后,从身旁端起一碗汤药,“还好药没凉,趁热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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