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辉之下,乌卿几乎是立刻忆起那燥热与寒意交织的感觉。(精选经典文学:千兰阁)

    以往独自一人,往被褥里一蜷也就熬过去了,可今夜四下里都是眼睛,若被人瞧见她那副异常模样,指不定会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

    她环视一圈,忽想起来时路上,西边似乎有一片颇为茂密的树林。

    那里远离主道,足够隐蔽,正好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打定主意,乌卿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西边去。

    好在选择离开人群的不止她一个。

    月光下,能看见零零散散的人影,正各自散向不同的僻静角落,这让她独自一人的行动显得不那么突兀。

    越往西走,人声越是稀落,直到周围彻底只剩虫鸣鸟叫声。

    乌卿选了棵古树,纵身跃上粗壮的横枝。她背靠树干,将包袱垫在身后,调整成一个相对安稳的姿势。

    林中树枝摇曳,月影斑驳。周围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

    乌卿静静观察许久,确认四周安全,这才真正阖上眼帘。

    她睡得极浅,意识一直悬在清醒边缘。

    月至中天时,那股熟悉的燥热果然如约而至。

    乌卿没有睁眼,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紧。

    直到那股由小腹上涌的热意由暖转为灼人的烫,最后再似暗火般于经脉里流窜。

    没过几息,便将她灼得面颊绯红,沁出一身细汗。

    乌卿咬了咬牙,倏地睁开了眼睫,眼底映着斑驳树影,水光潋滟。

    自从知晓这磨人的感觉来自沈溯,她心头总会无可避免掠过一丝悔意——当初在秘境,若不与他神体双修,现在也不会如此难捱。

    可这悔意往往持续不了片刻,又会被近乎折服的情绪掩盖。

    她是女子,又非亲身中毒,仅靠通感便觉得燥热煎熬,难以疏解。

    沈溯身为男子,身处魇毒中心,若论本能反应只会更甚。

    虽不知魇为何独独喜爱以这种方式折磨沈溯,但这半年多来,沈溯除了每月月圆需借极寒外力强行镇压之外,其余时刻,竟是生生熬过,未曾借助任何宣泄之道。

    着实让乌卿不感叹一声“能忍”。

    这念头刚闪过,那该死的暗火便袭遍全身,激得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发出更大响动。【完结小说TOP榜:林水阁

    只等这阵热潮退去,乌卿才稍稍松懈下来,靠着树干平复呼吸。

    可她忽然发现,周围似乎……过于安静了。

    方才还隐约可闻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

    原本因风轻轻摇曳的叶片,此刻也全都静止了。

    乌卿心中一惊,本能握住腰间短刃。

    她屏住呼吸,小心伏低身体,透过枝叶缝隙向四周望去。

    林中树影幢幢,在凝固般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古树边,一身着普通修士服饰,背对着乌卿的男子,正站在那不知捣鼓着什么。

    乌卿顾不上体内翻涌的热意,只凝神朝那人方向观望。

    下一瞬,异变陡生!

    只见那人手起掐符,周身猛然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

    只瞬息间,那些黑雾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暴涨后化作无数狰狞黑影,盘旋在那人周身。

    这是……魔物?!!

    乌卿心中惊骇万分。

    虽未亲眼见过,但那黑雾中透出的纯粹恶意,绝非正道修士该有的气息。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这里可是玉京宗地界!

    仙门之首的眼皮底下,竟有魔物如此有恃无恐地现身施法?!

    她僵在树上,脑子却转得飞快,无数纷乱念头和可能的阴谋交错闪现。

    原著她虽只看了一半,记忆模糊,但此刻一些关键碎片却陡然清晰起来。

    玉京宗在顺利结束这次三年一度的盛大纳新后,新弟子入门,一切如常。

    真正的变故,是在整整一年之后,各大宗门陆续传出有弟子莫名染上“魇”毒,神智全失,沦为魔物。

    伤亡惨重,连玉京宗都不能幸免。

    当时看书只觉得是剧情需要,安排个“魔道阴谋”推动高潮。可如今亲眼见到这鬼祟一幕……

    乌卿心中倏地冒出了一个猜想。

    这魇的四处蔓延,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提前种下,潜伏,直至生根发芽,最后……祸及各大宗门。

    乌卿身体热得不行,心里却涌上一股寒意。

    她想起微生玉在外四处斩杀“魇变”修士,想起沈溯身中诡异的“魇”毒,再看向下方那诡异的身影……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眼前的景象,恐怕就是未来那场席卷玉京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风暴的……源头。

    乌卿脑子一时思绪万千。

    理智告诉她别插手,她只要盗取法器解决通感,再将司璃劝走,那她就能安逸一生。

    若她贸然插手,谁知道改变蝴蝶轨迹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可她却在再次翻涌而上的热潮里,想起了沈溯那张清冷隐忍的面容。

    如果今日她视而不见,任由这魇种埋下,一年之后风暴骤起,玉京宗内部为了筛查,势必手段尽出。

    到那时……

    与魇共存的沈溯,还能藏得住吗?

    他会不会也落得个……被同门清理门户的下场?

    乌卿隐在树上,漆黑的双眸还盯着那个方向。

    只见那人周身缠绕的黑雾越分越细,越裂越多,化作无数游丝般的细密黑线,无声盘旋。

    乍一看过去,宛如海中聚集成群、盘旋缠绕的黑色鱼群。

    密密麻麻,看得乌卿头皮发麻。

    更让她心惊的是,如此规模的异象,竟无半分魔气外泄,显然还附带了某种极高明的隐匿法器。

    正观望着,那些细密黑线倏地微微一滞,旋即如同挣脱束缚般,竟有朝四面八方的夜空扩散之势。

    电光石火间,乌卿的手比她的思绪动得更快!

    她甚至没时间权衡利弊,指尖已从怀中银环内勾出了一枚冰凉的古铜阵盘。

    正是沈溯留给她的法器之一“小乾坤禁制”,能瞬间将一片区域封锁,形成密闭空间。

    乌卿灵力疯狂灌入,阵盘上铭刻的符文瞬间亮起光芒,被她朝那团黑雾方向猛地一扔!

    霎时间,金光四散。

    一层肉眼可见的结界,以阵盘为中心急速张开,将那无数即将散于空中的黑色细线牢牢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扬,一张黑色符箓脱手飞出,并非射向那人影,而是直冲树林上空。

    “嘭!”

    符箓在半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翻滚不休、魔气滔天的黑色浓云。

    其声势之骇人,魔气之精纯逼真,简直如同真正的元婴期魔头在此地显化施为!

    这正是坑过微生玉的“魔障符”。

    两重动作几乎在同一呼吸内完成。

    乌卿翻身下树,强忍着几乎要焚烧理智的燥热。

    她额角冷汗涔涔,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黑雾包括那道人影,皆被困于阵法之中。

    而那张以假乱真、声势浩大的“魔障符”所化的滔天魔气,在这玉京宗山门脚下冲天而起,没消片刻,乌卿便听到了疾驰而来的灵气破空声。

    不能再待了!

    指尖灵光微闪,一张土遁符被果断激发。

    熟悉的拉拽感传来,四周泥土短暂地化为流质,乌卿的身影随之没入地下。

    短暂的黑暗后,她自另一处林间空地破土而出,带起些许草屑与泥土。

    甫一落地,她便警觉伏低身形,迅速回望。

    远处,那片她一手制造的魔气肆虐之地,此刻已被数道沛然清正的灵光包围镇压。

    剑鸣与呼喝声隐约传来,显然玉京宗的援军已迅速控制住场面。

    乌卿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略微松弛。

    不管那魔物结果如何,至少她没让那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溜走。剩下的,确实不关她的事了。

    这个念头刚起,体内那股燥热戛然而止,浑身像是被浸入了寒潭。

    终于来了……更难受的这部分。

    乌卿被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她手脚并用地跃上一棵巨树,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扯出一件厚实的毛裘,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密不透风。

    尽管明知这凡俗衣物,对通感带来的寒意毫无作用,但柔软的绒毛贴上冰凉皮肤的瞬间,多少带来了一丝微弱而虚幻的慰藉。

    她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将沈溯翻来覆去、咬牙切齿地腹诽了无数遍。

    不知过了多久,那渗入灵魂的冰冷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疲惫将乌卿笼罩,彻底睡着之前,她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就这么生生用寒冷压下欲.望……真的不愧是修仙之人啊……

    月光下,树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终于一动不动,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月色如霜,泼洒在刚刚平息动荡的林间。

    罪魁祸首已被带走,几名执事弟子正在捕捉阵法中的魇丝。

    微生玉立于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目光落在空中维持着阵法的法器上——是小师叔的“小乾坤禁制”。

    他环视一圈,那伪造的滔天魔气已经尽数散去。

    这手法,这风格……

    微生玉脑海中倏然闪过那枚飘落在他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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