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翟奇,目光如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
“说完了?”他淡淡开口。
翟奇笑容一僵。
“云蔺私德如何,自有宗门评判。”
沈相回手腕一振,剑光倾泻而下。
“而你。”
“为祸世间,炼魂养魇,残害无辜,挟私胁迫。”
他每说一字,剑意便凛冽一分,“今日伏诛,是你应得之果。”
翟奇瞳孔骤缩,狂吼一声,魔气垂死挣扎。
然而化神剑意之下,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清光过处,魔气如沸汤泼雪,尽数溃散。
翟奇脸上的狰狞瞬间定格,喉间绽开一道血线。
鲜血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难听的嗬嗬声,仰面倒地,闭上了眼睛。
沈相剑光拂过翟奇灵台,将所有魔气一一清除,确认无残留,才收回了剑。
云清还呆呆抱着宋书执,一直哭着说对不起。
宋书执勉强吊着一口气,见云清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几位长老默然垂首,不敢言语。
沈相回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片刻,开口道:
“云清。”
她浑身一颤,惶然抬头。
“你与云蔺之事,本乃私事。”
“但涉及宗门声誉,还需由执律堂彻查。”
“至于翟奇所言云璟身世,伪与否,亦需彻查。”
云清嘴唇颤抖,泪如雨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相回不再看她,蹲下身,再次探了一把宋书执的心脉,随后又往他口中递进一枚丹药。
看向那几位还在给宋书执护住心脉的长老。
“有救,只需几位长老再护几日心脉。”
几位长老还在被秘辛冲击之中,闻言点点头。
“自是如此。”
沈相回起身,指尖灵光一点,翟奇尸身,顿时被灵火包围,顷刻间,烧成了一团灰烬。
做完一切,他才看向乌卿。
“走吧,这里污秽。”-
千里之外,玉京宗十七峰,云修谨正在勾勒着一幅山海图,倏地眉头一皱,面露痛苦之色。
“少爷?”
在一旁打理着画卷的陈伯瞧见云修谨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搀扶。
“怎么了?”
云修谨摇摇欲坠几秒,额头上青筋爆起,吓得陈伯就要大声唤人。
只是他方欲张口,云修谨又恍恍惚惚着睁开了眼睛。
“少爷!”
“你如何了?”
“我这就去喊宗主来看看!”
云修谨视线在陈伯面上一扫而过,又在此时房间内逡巡一圈。
方才痛苦的神色顿时烟消云散,眉头轻轻一挑。
他一把按住陈伯手臂,拉住了其往外走的动作。
“无碍……”
云修谨缓缓开口,视线落在手中画笔上。
几息之后,朝陈伯露出了个堪称和煦的笑,眉眼温润,俨然又是那个不争不抢的长子。
“方才走神罢了。”
他顿了顿,提笔勾勒画卷。
“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垂耳兔头]
第56章 56 晋
翟奇身死的消息传出, 群魔无首,余下的魔修也都因沈相回连日清剿,暂时偃旗息鼓, 躲进了深山老巢里。
一时间,整个地界都显出几分罕见的太平来。
既然没有更大祸患,两人便决定返程。
只是这返程的过程, 慢慢悠悠,走走停停。
对比于出门时一日千里的飞梭, 这回程, 更像是悠闲的旅行。
也将因得知一些秘辛而难言的情绪, 渐渐压了下去。
遇到山清水秀的地方, 两人就停下来多待几日。
乌卿依旧还是喜爱美食, 未曾辟谷,这一路遍尝各地风味,许是吃得惬意, 身形也添了几分圆满。
以至于这夜乌卿依旧坐于沈相回怀中时, 他眸色深深,并做出了评价。
“阿卿好像, 稍胖了些。”
乌卿被捏得一抖, 低头。
就见那修长五指中, 溢出了一片柔软,在昏黄的灯下, 泛着莹润的色泽。
自被翟奇拐走后再重逢, 乌卿隐隐发觉沈相回似乎又变了几分。
白日里仍是那位衣冠盛雪,清冷出尘的仙君。
可一到夜间,就全现了形。
就如此刻,乌卿轻轻挣了挣, 却没挣开。
他就自顾自欣赏着五指间因压力而微微变形的甜美,又自顾自吻了上去。
那慢条斯理的舔舐,让她又是一颤,整个人软软跌坐进他怀中。
过于超载的感觉,让乌卿眼底很快蒙上一层水雾,连思绪都开始涣散起来。
可怀中人迟迟不抬头,不疾不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馐。
乌卿也没力气再动,于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许久之后,她终是忍无可忍,一把揪住那高高在上仙君的墨发,将他扯开了来。
“你……”
乌卿气息不稳,眼尾绯红,声音里是羞恼的恶狠狠。
“别吃了!”
“我又没……!”
最后一个字还是没说出口。
被揪住墨发的仙君,终于脱离开来,只是唇上,水光淋漓。
他被人揪着头发,竟也不恼,只静静盯着被迫离开的地方。
五指依旧覆盖在上。
他指尖轻拢,缓缓抬头,与乌卿平视。
仿佛因为乌卿的提示,幻想到了什么场面。
乌卿被看得耳垂发烫,松开了他的头发,但面上依旧强撑着气势。
“你堂堂一仙君,怎得如此不成体统!”
“若被人知道你这般,你仙君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乌卿说完,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眼神,径直抬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手腕,沈相回开了口。
“阿卿的意思,是会到处宣扬,我们这般行径吗?”
话音落下,他掌心还恶劣地握了握。
“你!”
乌卿又羞又气。
“我当然不会宣扬!”
“那便无妨,”沈相回将她落在他眉眼上的手,一点点拉了下来,直勾勾盯着她绯红的脸。
“夫人定是累了。”
他视线往下看了一眼,低笑一声。
“坐得很完美。”
乌卿被这一眼看得背脊一麻,还未反驳,整个人便往后仰倒而去。
柔软的黑发铺了满榻。
“既然累了,那便让为夫来吧。”
沈相回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将她未尽的话语全堵在了唇齿之中。
“定让夫人,满载而归。”-
乌卿发觉这几日白日,沈相回又开始研究古籍了。
她闲得无聊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又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符文,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看的什么?”
她往嘴里塞了块松软可口的桂花糕,落座于沈相回对面。
“我瞧你看了好几日了。”
沈相回目光未离书卷,只温声道:
“你不是总说不公平么?”
“我在寻个能让你公平些的法子。”
乌卿一怔,好几息后才蓦然明白过来:“仙君!你能解同契印记?!”
激动之下,桂花糕囫囵咽下,呛得她满脸通红。
对面一道清润灵光及时渡来,她才顺过气,眼中却亮得灼人。
沈相回终于抬眼,眸色深深:“阿卿这般不喜这印记?”
乌卿咳咳几声,眼睛一转,透出些灵动的狡黠来。
“仙君不总说我坚持不了多久吗?”
“若仙君将这同契印记去了,我不用再多受一份感知,定能同仙君坚持得久些!”
话音落下,对面人终于将目光落了过来。
“当真?”
他缓缓开口,漆黑双眸中印着乌卿狡黠面容。
这是有戏!
能解!
乌卿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沈相回收回目光,淡淡道,“知道了。”
只是他嘴角却无端勾起一丝笑意,看得乌卿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未知的陷阱。
她如此忐忑地过了几日,直至沈相回终于将那道,缠绕在她灵识上的同契印记彻底抹去,她才在被化神期灵气轻柔托起,视线晃荡的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可她察觉异常时,正在履行那日夸下的海口——
定能同仙君坚持得久些。
她被化神期的灵气托着,不断调整着方位。
最后只在上下晃荡的视线里,惊叫出声。
“沈…沈…!”
乌卿连名字都没办法完整喊出,失神望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溃不成军。
明明没有了同契印记,她也没感觉到来自沈相回的共感。
为何会如此…
灵气托举着,起落并不急促,甚至称得上轻柔。
却比共感时,更让乌卿呜咽连连。
每一个来回,必定会拂过同一个位置。
那是从前只有偶然才会触及,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