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

    待他饱受侵蚀之苦时,又假作救世主现身,声称自己身为天生灵体,唯有与她灵.肉交融、结为道侣,方能彻底净化此魇。

    此计可谓歹毒至极。

    既断了微生玉的其他生路,又将他与自己的命运强行捆绑。

    只可惜微生玉宁死不从,后另寻他法,这才没能如原主所愿。

    回忆至此,乌卿只觉命运着实有些离奇了。

    偏偏她就是天生灵体,而这个唯一能让她早日脱离秘境的人,竟也中了魇。

    被拂开的手指还停在空中,乌卿盯着沈溯衣袍上的血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冰凉而修长的五指。

    “你别出去。”

    乌卿抬头,看向沈溯浸在月色中的面容。

    “我也许……可以帮你……”

    不过是灵肉合一罢了。

    比起在这秘境中苦熬十年,最终难逃被人一剑穿心的结局,这个选择对乌卿而言,实在算不上艰难。

    更何况……

    她站起身来,借着清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沈溯的容貌,当真是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心尖上——面若寒玉雕琢,神似雪岭孤松。

    即便此刻灵息紊乱、气息灼热,那张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拒人千里的清冷自持。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这近月来的神修。

    每一次都是她溃不成军、面红耳赤,而他却始终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不曾乱过分毫。

    此刻望着他紧抿的薄唇与微微滚动的喉结,一个念头突然破土而出——

    她很想看看,这轮高悬九天的清冷明月,若是坠入凡尘欲海,究竟会是何等动人光景。

    月光映照下,她向前迈出一步,鬼使神差同沈溯十指相扣。

    音色紧张又洒脱。

    “沈溯,让我帮你。”

    话音落下,这方狭小的天地,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唯有那几缕挣脱主人控制、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的气息,在乌卿这句话中愈发暴戾涌动起来。

    它们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一路向上攀爬。

    像是本能渴求着阳光雨露的藤曼。

    “……你要帮我?”

    沈溯嗓音有些滞涩。

    他微侧过脸,月色映照着他清冷而紧绷的轮廓,被蒙住的眉眼此刻虚虚地投向乌卿的方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乌卿当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理智告诉她,该说些诸如“你若出事,我再去哪里寻这般合意的神修对象”之类的话,将这一切粉饰为利益的权衡。

    可目光触及他清冷出尘的侧脸时,那些精打细算的说辞却在唇齿间消融。

    “我知道……”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彼此交握的手指上。

    他的指尖仍带着凉意,却仿佛有细小的暖流正从相贴的肌肤渗入血脉。

    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那在唇齿间打了个转的话语,最终吐出来时,却成了月光般柔软的轻语:

    “我……不想看你独自承受这些。”

    “林姑娘。”

    面前人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乌卿在这音色中再次抬头,就见沈溯已转身,彻底面向了她。

    修长的身影遮住了身后皎洁的月色,只在他周身陇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向前一步,紊乱的霜雪气息笼罩下来。

    拂过乌卿的面颊,掠过她的唇瓣,最后停在了她的耳侧。

    “你知道‘帮我’的含义……”

    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颈侧,在瞬间激起一片细小绒毛的同时,往上,轻轻吻上了她的耳垂。

    “是什么吗?”

    乌卿在那气息中浑身一颤。

    他的唇是凉的,可呼吸间带起的气息,却格外灼热。

    这矛盾的感觉从耳际一路蔓延,直至乌卿心口,化作一阵难言的悸动。

    乌卿没动。

    但沉默就是默许。

    那落在她耳垂上的薄唇,在这无声的沉默中,似是轻叹了声。

    又激起乌卿一阵颤栗的同时,含住了她发烫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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