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掉了下来。

    乌卿赶紧起身, 拢了件外衣就往那边去。

    北地的夜晚已经算得上寒冷,可他因感知缺失,连被褥脱落都未曾察觉。

    受伤的肩背只覆着层单衣, 衣领因为侧躺, 松松散散坠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肩与颈。

    他呼吸悠长, 似乎睡得很沉。

    借着朦胧的月光, 乌卿能看见他长睫垂落在眼尾的阴影, 那股清冷又脆弱的劲,看得乌卿心里像猫抓似的。

    怎么能有人……每一处长在她的审美之上。

    从眉眼神情, 到唇瓣指节。

    乌卿肆无忌惮打量了他半晌, 终于挪开目光。

    她没唤他,俯身,只想拎了被褥要帮他盖好,却没想手指刚刚将被褥揭起, 整个人倏地天旋地转。

    她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林卿。”

    沈相回微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呼吸间的温热轻轻拂过她的皮肤。

    “林姑娘。”

    乌卿浑身汗毛一竖,只以为沈相回识破了她的伪装,她刚要应激般弹跳而起,那人又低低开口。

    “别走……”

    音色不复白日清冷,倒添了股梦呓般的呢喃,和难以言喻的委屈。

    匀长的呼吸落在耳边,几息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乌卿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间清晰可闻。

    他在做梦。

    他梦到了她。

    乌卿仰躺在床上,肩膀抵着他胸膛。

    他带伤一侧的手臂从她腰间横过,将她圈在怀中。

    那被褥在刚刚翻飞的瞬间,竟完好地落在两人身上。

    竟像是一被同寝中。

    乌卿只需要微微侧头,就能碰到他微凉的唇。

    而那人呢喃着,又将她往怀中搂得更紧。

    “卿姑娘。”

    这一声贴着耳畔的呢喃,让乌卿脊背一片酥麻。

    那时他总唤她林姑娘,林姓本是假姓,后来情动之时,她便要他叫卿姑娘。

    清冷又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唤这三个字时,总能让她更加深陷与沉沦。

    可现在,她还顶着弟子名头,若他醒了,局面该如何收场。

    这么想着,她试着挣了挣,梦中人却仿佛感知到什么,竟然将她搂得愈发的紧。

    乌卿不敢动了,还在思索怎么样优雅离开,耳垂忽然一热。

    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滑的触感裹了上来,轻轻含吻。

    乌卿整个人,彻底僵在他怀里。

    “沈…沈…”

    乌卿脑子一片空白,只本能喊出了一个沈字。

    而那人却似乎因为听力不佳,没有回应。

    湿热的触感仍在耳畔蔓延,乌卿禁不住轻颤起来,双手攥紧手边衣物。

    “仙、仙君……”

    乌卿颤抖着喊了一声仙君,可依旧毫无反应。

    他听不见。

    五感散失,竟能让人松懈至此。

    乌卿眼里渐渐浮起泪意。

    耳垂本是她的敏.感之处,那时沈相回就知晓,且格外爱吻这里。

    她再次挣了挣,他却不知梦到了什么,终于稍稍离开了她耳畔,转而将头,埋在了她的肩颈中。

    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乌卿从未听过的伤心。

    “林卿,别走。”

    乌卿睁着眼,望着头顶床幔,足足看了大半个时辰。

    沈相回的梦境似乎终于平息,肩背渐渐松缓。

    她轻轻将他横在腰间的手移开,终于得以起身。

    乌卿站在床边,又看了沈相回侧脸半晌,最后给他盖好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榻上。

    嘶,乌卿摸了摸耳垂,又烫又肿。

    这人……属狗的吗?-

    因着夜间折腾,乌卿早上又睡过了头。

    睁眼时,沈相回早已起身,独自静坐床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看见那张脸,乌卿心中就有些发虚。

    她从不知道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留给他的不是愤懑,而是这样的难过与念想。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开口:“仙君昨夜好似说了些梦话……仙君可还记得?”

    沈相回面容朝这边微微偏了一点,似乎没有听清。

    乌卿心中叹了口气,起身走至床边。

    沈相回又为了看清她唇语,徐徐抬眸望来。

    病中之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锋锐,只余一身易碎的脆弱与安静。

    乌卿迎着他的目光,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视线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又似无意般掠过她微红的耳廓,随即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乌卿揉了揉耳朵,算了,不记得也好。

    先把那该死的魔物解决再说-

    沈相回感知受限,乌卿夜晚也没了扰得她难眠的热意。

    接下来这几日,倒是罕见地度过了几个安稳的夜晚。

    白日里替他换换药,添添茶,更多的时候,是趁着他视力受限,肆无忌惮打量他。

    乌卿坐在窗边,托着腮,望着眼前正静坐调息的人,心想这人似乎并不像书中所写那般可怕。

    在岩洞里时,他会循着她的意见,她说停下便会停,她说可以了才会继续。

    入了归云峰,对她这个随意收来的弟子,也是尽心指导,从不苛责。

    如今抱病,也不愿多劳烦旁人,只会这样默默忍受。

    更不提魇这种能将人恶意无限放大的东西,也被他牢牢压制。

    她从未在他身上,窥见一丝半分的恶意。

    原主“乌卿”的确行事过恶,而她顶多算不告而别。

    再加上那偶然窥见的梦话……

    这样一个明月清风般的人,还会杀了她吗?

    会吗?

    应该不会吧……

    那关于“沈相回斩杀乌卿”这一结局的忧虑,是不是……也可以少点了。

    乌卿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下颌,思绪渐渐飘远,连沈相回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望着她,都未曾察觉。

    客栈下,一样貌平常的男子似不经意间,往楼上窗边瞧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身影混入息壤人潮中,没能发现一抹透明的灵识正尾随着他,悄然飞去-

    换药的第五日,乌卿发现沈相回肩背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她不禁感叹书中世界的药物真是好用,又顺便问他感知恢复了几成。

    沈相回这次没再看她唇形,回道:“已恢复了八九成。”

    乌卿点点头,“仙君,那我们还要在此逗留吗?”

    沈相回静了一息,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再留一宿,明早动身往北。”

    “好的仙君,”乌卿抱起了被褥,“既然仙君已经无碍,那弟子就先回隔壁房间了。”

    沈相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几日,辛苦你了。”-

    乌卿回到房中。

    其实她要求回房间睡觉,也有另一层缘由。

    若沈相回感知已恢复八九成,那按照这已在月间下旬的日子,她接下来的夜晚,只会一日比一日感觉更盛。

    她可不想在睡梦中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被那人听见。

    所以分房睡,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不其然,消停了好几日的通感,在这日夜晚,如期而至。

    乌卿从潮湿黏腻的梦境中惊醒,面色通红地抱住了被褥。

    肩背倒是不痛,只是小腹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半晌,正怎么挪都不舒服时,浑身倏地一僵。

    乌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向与沈相回房间相隔的那面墙。

    耳垂顿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他今日怎么……

    怎么在自行疏解!!??!!

    乌卿像是一只被人握住后颈的猫,彻底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唯有眼底渐渐漫上的水雾,泄露着此时她经历的难言与煎熬。

    以前这般时,乌卿不是没祈祷过那人自行疏解,他若疏解出了,她也不必同他一般难熬。

    可真到了这一刻,乌卿才发现这个过程,似乎又是另一种漫长的凌迟。

    带着薄茧的指腹。

    收放之间的力道。

    时不时变换的节奏。

    呜……

    乌卿将脸深深埋进被褥,脚趾蜷了又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卿绷得发酸,而一墙之隔外仍未休止。

    “沈溯……”

    她被逼得哭出了声,恍惚间带着泣意唤了一声。

    那端竟是顿了一霎。

    可随即,又加倍袭来。

    乌卿揪着被褥,身体蜷成了虾米。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在她又一次哭着喊出沈溯二字后,脊背一麻,软软跌在被褥上。

    她缓了好久好久,才睁开眼。

    被褥上早已浸透,自衫下层层浸出。

    乌卿呆呆抬手,探了一把,满手剔透-

    一墙之隔。

    沈溯垂目而立,手中或急或缓。

    他以往从未做过这种事。魇欲而已,压下便可。

    可自从知晓那人与他共感,还有温泉里的哭泣,他便不忍心让她也受此折磨了。

    天生灵体何其敏锐,他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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