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

    “小娘子,来碗米缆罢?”

    桥边支摊的婶子像看穿她心思,热切揽客道:“新熬的卤汁,香掉牙哩!”

    姜宝珠心下一动。这“米缆”便是后世常见的米线了——她阿娘最爱嗦粉。

    瞅了眼摊前“何记米缆”的布幌,姜宝珠笑着走过去:“请教何婶子,这米缆怎生卖?”

    见是个标志又有礼的小娘子,何婶子更热情了:“好叫小娘子得知,咱家米缆用的是新糯稻,七文钱一碗,添三文,浇一勺鹅肠卤子!”

    姜宝珠握了握手里的三十文钱,又解开腰间香囊——幸好,还有八枚铜钱。

    她摁下一文钱,将其余的放食摊上:“有劳婶子盛碗七文的与我,再备三碗加卤的,我吃罢提家去。”

    “好嘞!”何婶子利落地抓粉入笊篱,一边还不忘招呼,“小娘子稍坐,即刻便得。”

    姜宝珠坐到桥墩旁的小凳上,看笊篱中的米缆在锅中三起三落,滑入黑陶碗,再堆一撮酱菜与腌芥辣。

    “来喽——”

    何婶子将碗筷送上桥墩:“小娘子趁热吃,余下三碗我看着火候,一准儿叫你热乎乎提家去!”

    “有劳婶子了。”

    刚提起筷子,一枚香喷喷的荷包蛋又滑入碗中。

    何婶子笑呵呵收回大勺:“白饶的,与小娘子搭着吃!”

    刚见人翻荷包她心里便知晓:这姑娘是自己省着吃素米缆,却给家里人买带卤的呢。

    闺女生得美,心还善,她就像看自家孩子一般,越瞧越心疼……

    姜宝珠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大大方方起身行礼:“多谢何婶子!”

    坐下后她唇角噙着笑挟起煎蛋,一口咬下去。

    溏心蛋黄烫到唇,姜宝珠吸了口气,忽而听见桥下有人高呼:“瞧,放烟花了!”

    她应声抬眸,正看到城门处腾空而起的烟火。

    银花盛放如星雨,四散在夜色与鼎沸人声里。

    余烬落入水中,与游船灯光交织成星河。

    船舫里有人影浮动,隐约传出丝竹管弦,清扬歌声:“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②

    一艘漕船赶超画舫驶过桥洞,姜宝珠脚下的桥石板随之轻震。

    她的心也是……

    “三姐姐——”

    长街之上,梳丫髻的小姑娘穿过光影人声,一路小跑而来。

    气喘吁吁地站定在桥上,姜宝琦摊开手,露出一把铜币:“爹娘让我送钱与你,说三姐姐看中什么只管买,莫委屈自己!”

    轰——

    她话音刚落,又一簇烟火倏尔升空。

    人群惊呼中,有稚嫩童声好奇:“爹爹,何故放烟花呀?”

    无人作答。

    或许,生在这繁华盛世,太平人间,本身便是值得庆祝的幸事……

    姜宝珠没有拿钱,只牵过小妹的手,又看周围一张张生动而真实的笑脸。

    更幸运的是,这一世的人间烟火,与她有份。

    那便活下来。

    ——一股莫大的勇气与决心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

    活下来。

    扎根在这热气腾腾的人间,活得如烟火般自由,灿烂。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