眦欲裂,浑身都在哆嗦:“是……是血猴……吃人血猴……”

    慕容稷:“那又是什么东西?”

    “密林中最可怕的东西……”徐兴身体发颤,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血迹,“蓝鬼只是诱人去死,但如果被人打断,或者中途清醒过来,就能活着。可这血猴不一样,它神出鬼没,喜欢狩猎,只要被它盯上,就会先被它玩得折磨死,然后再拖回老巢,当做食物……从无幸免……”

    听到最后那句话,慕容稷和燕景权都凝重起来。

    望着男人颓然死寂的神色,慕容稷眼眸微闪:“方才山娃那道喊声中气十足,不像是恐惧,倒像是壮胆示威。我们过来也很快,以山娃的能力,他还死不了,我们有机会。”

    燕景权也点点头:“山娃底子不错,又聪明,之前我教他的招式也足够他自保,只要我们尽快找到他,就不会有事。这里你最熟,要找到他们,还是要靠你。”

    “对!对!你们说得对!!”徐兴倏地站起身来,目光狠厉,“山娃那混小子皮得很!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死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徐兴又认真看了看,带着几人从侧面往那拖拽方向而去。

    没跑多远,一截沾着黑红血渍的半截木刀出现在泥泞的小路边。

    正是那天燕景权亲手削给山娃练功用的,那小子稀罕得跟什么似的,刀柄上还有一个朝天辫的歪鼻子笑脸。

    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谁也没出声,因为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清晰地传来一阵尖锐嘶叫声,像夜枭嚎哭,听得人汗毛倒竖。

    扒开浓密的藤蔓树枝望去,

    前方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一个通体血红的猴子立在那里,两条粗壮长臂捶打着地面,留下一个个浅坑,猩红发亮的眼珠子狂躁地四下扫射,血淋淋的嘴巴大张,獠牙交错。

    尤其让三人心胆俱裂的是,它一只骨节粗大的锋利爪子正死死攥着一片撕烂的花布,正是山娃今早上穿的衣服!

    三人心中怒火顿起,目光一对,便齐齐冲了出去。

    很快,那血猴便死在了几人手中,就在他们四处寻找山娃的尸体时,只听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几人转身,便看到衣衫褴褛的山娃满脸血。几人一惊,还未说话,便见山娃抬起手指,重重的朝人‘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另外的方向。

    几人顺着看去,只见密林间数只血猴上下跳跃着迅速接近,四周汹涌聚集着无数蓝鬼。

    慕容稷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带着山娃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的血猴紧追不舍,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很快,密林中的蓝鬼便被全部唤醒,朝几人奔腾而来。

    徐兴面色灰败:“完了……全完了……”

    山娃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见慕容稷和燕景权丝毫不见惧意,他也挺直了身子,腿肚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有……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怕!!”

    却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疑惑声。

    “为什么那些血猴没影响?”

    徐兴:“……可能因为他们是密林里的东西吧……”

    燕景权没有说话,同慕容稷一起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血猴。

    “不对……这里存活的只有血猴,为什么……只有血猴……来去自如……”

    忽然,慕容稷看向山娃身上被擦伤的血迹,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躲血猴时,也遇到过蓝鬼吧。”

    山娃怔怔的点了点头:“那些蓝鬼可能觉得我快要死了……就没……”

    “不对!是血!”

    慕容稷看着他们,径直用地上的树枝割开手心,任由鲜血汹涌而出。

    燕景权眉头一紧,紧跟着割开手掌,将鲜血率先涂抹在女子身上,然后才涂抹在自己身上。

    看到二人动作,徐兴似有所悟,紧跟着割开自己,涂抹肌肤和衣服。

    很快,那些蓝鬼涌进,可却没有停留,绕过他们直冲前方,然后,又绕过那些血猴,继续往前。

    几人松了口气,却只得再次打起精神来。

    避开诱人死亡的蓝鬼,可这些暴力的血猴,他们却必须自己解决。

    燕景权率先而上,徐兴紧跟着。

    慕容稷护着山娃,清理着遗漏过来的血猴。

    却忽然,响起山娃的惊呼声:“这是什么?!”

    慕容稷垂头,顺着山娃的目光,将怀里发光的半月玉坠拿了出来。

    玉坠接触手心鲜血,霎时被浸染成血红色,转瞬变得灼烫起来,慕容稷只好松开。

    可那玉坠却并未掉落地面,而是在半空旋转,仿佛成了一个血红色的球形,很快,爆裂开来,散出数条丝线状的雾色,缭绕升空,转瞬散开。

    几乎同时,头顶那遮天蔽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

    一缕,两缕,无数缕,久违的、灿烂的、带着无尽暖意的金色阳光,强行穿透了层层叠叠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烂枝叶,直直倾洒而下。眨眼间,整个密林焕然一新,地上的腐叶杂草、狰狞猴尸……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另一边,那些血猴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光线一照,惊惧地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嚎,迅速消失在林荫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燕景权第一时间冲到慕容稷身边,紧紧握着女子沾着血迹的双手,目光焦灼。

    徐兴回来时还懵懵的:“这怎么回事?刚才那股血雾是什么东西?”

    山娃举手:“是阿姐!是阿姐的宝物!那宝贝飞上去一亮!这天就开咯!阿姐就是神仙下凡!!!”

    晏清离去前,慕容稷亲手接过这个半月玉坠。在崔府时,玉坠被崔恒搜离,后来在她孕后期,卢宁珂又将它还给了自己。

    可今日,

    这玉坠就这样在她的手里没了,没的干干净净。

    慕容稷艰难扯开唇角,朝几人笑了笑,眸中溢出湿色。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徐兴本想欢呼,可在看到燕夫人强作欢笑的样子时,默默地将兴奋的山娃紧紧按住。

    燕景权知道那玉坠对殿下的重要,他想说些什么,可却没有任何资格——

    密林阵法一朝解除,安远村的村民都很高兴。知道几人无事,芳娘高兴的差点犯病,幸好有徐兴看着,才没出事。

    为感谢慕容稷和燕景权,村民们特意给二人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和一些路上用的东西,一路送出了密林,才依依不舍的挥手。

    见识到那一幕,山娃死活要跟着慕容稷二人离开,徐兴和芳娘拗不过,再加上慕容稷也很喜欢路上有山娃陪着,便与二人一同前往黄州。

    徐兴拥着芳娘,送了好远,才停下脚步。

    “……这小兔崽子!他要是敢混不出个样子就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芳娘抬起哭得又红又肿的脸,拍了拍男人胸口:“你晓得啥子!山娃比你争气多了!脑壳比你灵光!”

    “是啊,他比我厉害……多了。”

    知道哪个才是金大腿——

    与此同时,

    远在云海之上的神岛上。

    月氏祠堂,庄严肃穆。

    雪白玉石铺地,穹顶高悬,数不清的先祖灵牌层层叠叠地供奉在正中的高台上,庄严肃穆。

    一个须发如雪、身着纯白祭祀长袍的老者双目紧闭,枯瘦的手指虔诚捧着一枚与慕容稷手中完全相同形状的半月白玉玉坠,恭恭敬敬地跪伏在蒲团上,向着那层层叠叠的灵牌深深叩拜。

    “他还未同意?”

    侍立在侧后方的蓝袍仆从立刻躬身,头垂得更低:“回月长老,晏公子说家中已有妻室,不可与小姐成婚。”

    月长老缓缓抬起俯拜的头,姿态依旧神圣端方,面无表情地对着灵牌再次叩拜下去。

    “他既用了我神岛圣水和天山灵玉,便是我神岛之人,外界婚事自然不作数。告诉他,除非与翎儿成婚,否则,他走不出这座神岛。”

    仆从应声,刚要离开,却听见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来人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月长老!小姐被那个男人拐带出了神岛!他们出去了!——”

    ‘哗啦!——’

    玉坠碎裂,灵气泄出。

    月长老毫不在意,目光死死地盯视着来人。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男主回归,大结局来啦[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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