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貌俊俏的瘦削少年从他们面前离开。

    可忽然,临安王停下了脚步,沉冷的威胁声缓缓响起。

    “连公子玩过的斗奴也不少,希望连大人能管住自己的嘴。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倘若阿翁那边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本王手下可从不留情。”

    说罢,拂袖离开。

    连大人等本未想插手楚王府事情,如今被临安王这一威胁,不禁想到了家中幼子以前常被临安王教训的哭爹喊娘的惨样,一时间怒火难压,离开的脚步都重了起来。

    但显然,过了一夜的楚王比他们更生气。

    翌日早朝,楚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当朝状告自己的亲儿子,一时情绪激动,差点晕过去。再加上连大人等人添油加醋,惹得昭明帝大怒,当即下令命金吾卫将人带进宫——

    齐王府,

    慕容稷正与玉青落学习如何巧妙的应对那些出其不意的考题,却忽然被玉青舟带人围了起来。

    慕容稷撑着下巴,懒懒扫过着装肃整的几名金吾卫:“有事儿?”

    慕容琬和慕容灼等人紧跟而来,面色不虞。

    “放肆!谁准你们进来的!”

    “玉青舟!赶紧带人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玉青舟认真注视着石桌旁少年,素日里恭敬温和的面容上此时肃穆严整,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他双手交握,拇指紧扣,朝西北方微微躬身,随后垂眸,平静开口:“奉圣上口谕,临安王顽劣不堪,恣意妄为,冲撞长辈。宣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慕容琬大惊:“什么!”

    “阿兄!你做什么了?”

    孟知卓悄声道:“殿下昨夜去角斗场了,听说带了个斗奴回去”

    昨夜听父亲骂骂咧咧半天的连绍摇头不语。

    “稷儿!你明知二皇婶不喜那些人,为何还要将人带回去!”慕容琬恨铁不成钢的凑近两步,悄声怒道,“我和五娘子给你准备的归月山庄还不够用吗!”

    慕容稷竖起食指摇了摇,缓缓起身,毫无悔意。

    “昨夜秋雨寒凉,宝瑜本就受了伤,若再染上寒气,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再说了,本王只是想让他在府中待一夜,谁曾想阿耶他们会那样激动。不过没事,本王昨天已经将人带走了,定是有些人误听误传,将谣言传到了阿翁那里。”

    “无碍,本王这就进宫,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告本王的状!”——

    “阿耶!”

    慕容稷瞠目结舌:“阿耶!您是不是还没休息好?儿子可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啊!”

    楚王呼吸急促:“逆子!你将你阿娘都气晕过去了,还想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我没有。”

    慕容稷梗着脖子,面向上面的昭明帝,往前跪了两步,委屈的不行。

    “阿翁!您知道稷儿的,稷儿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您可要为稷儿做主啊!”

    楚王怒:“混账!几位大人也都听到了,你还敢威胁几位大人!真要翻了天不成!”

    慕容稷哭天喊地,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模样。

    “阿翁!他们定是对稷儿教训他们的儿子怀恨在心,所以才如此说稷儿!阿翁相信稷儿啊,稷儿真的没说过那些话!”

    昭明帝沉着脸,没有说话。

    早朝已下,只有晏丞相等几位阁老与昨夜的几位大臣留在了紫宸殿。

    如今听到临安王的话,连大人等皆沉了脸。

    “殿下休要胡言!臣等先前所说,绝无半句假话!”

    慕容稷怒瞪过去:“连大人!连公子近日与本王在齐王府同学,亲如好友,你怎能如此讲话!”

    提到此事,连大人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直接跪了下去,哀声震天:“陛下!小儿从前也遭受过临安王的毒打,若非吴公子阻止,小儿定要被毁了啊!求陛下圣裁!”

    “连大人还好意思说!那是你儿子在角斗场抢了本王的斗奴!”

    连大人俯首痛哭:“临安王嚣张跋扈,不知悔改,请陛下严惩!”

    其余几位大人皆跪地请命:“请陛下严惩临安王!”

    慕容稷瞪了几人一眼,连忙跪上前,祈求的望着御座上的人。

    “阿翁,稷儿近日都有好好为上庸考学准备,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些事情!”

    昭明帝冷哼一声:“楚王,你怎么说?”

    楚王恭敬跪地,犹豫了下,还是道:“稷儿虽性子顽劣,但毕竟是臣的儿子,且臣与王妃多年未曾教导,稷儿难免有些失了礼数。臣以为对稷儿训斥教导即可。”

    昭明帝没有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忽然,慕容稷的声音再次响起:“父亲这是什么话!这些年来都是阿翁教导稷儿,您这话是说阿翁将稷儿教坏了不成!”

    “慕容稷!你”

    “回答他的话。”

    楚王惊愕抬头:“父皇”

    昭明帝起身,从御台走下,扫过众臣。

    “你们都认为是朕教坏了临安王吗?”

    很快,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晏卿与崔卿年纪大了,还不赐座。”

    高公公连忙命人搬来座椅。

    晏老丞相顺势坐下,抚了抚花白的长须,开口叹息:“临安王殿下虽纨绔嚣张,经常惹事,也让陛下和群臣头疼。但殿下从不压抑心中想法,又何尝不是赤子之心。”

    崔中书令轻咳了几声,方才缓缓开口。

    “小殿下赤子心性为真,不重礼法也为真,楚王殿下还是需要严加管教,陛下也应约束再三。”

    魏侍中和其余几位大人恭敬垂首,显然也都是这个意思。

    慕容稷看了看昭明帝脸色,没再敢开口。

    很快,众臣离开,只有楚王和临安王留了下来。

    楚王刚想开口,就见昭明帝烦躁着挥了挥手。

    “你也出去。”

    “父皇”

    “出去!”

    楚王警告的看了眼慕容稷,起身恭敬退了出去。

    刚到门外,便听到自家幼崽委屈巴巴的告状。

    “阿翁!——父亲刚刚威胁稷儿呜呜呜——”

    楚王:“”

    真是造了孽了!——

    殿内,

    昭明帝沉着脸:“慕容稷,你”

    不等昭明帝说完,慕容稷便跪上前去,抱住对方大腿,哭唧唧的仰起头。

    “阿翁!您也不信稷儿了吗!父亲母亲整日训斥稷儿就算了,如今就连您也讨厌稷儿了吗?那稷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昭明帝甩了两下没甩开,脸色更难看了。

    “看你如今像什么样子!给朕滚起来!”

    高公公连忙上前,强行将临安王脱离陛下的大腿,随后悄声提醒:“陛下都知道了,小殿下还是好好赔罪吧。”

    听到这话,慕容稷顿时乖了起来,她站在几步外,时不时瞥向御座上脸色阴沉的昭明帝,嘴唇紧抿。

    昭明帝冷哼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慕容稷再度跪了下去,乖乖认错。

    “稷儿不该威胁那些大人。”

    “还有呢?”

    “稷儿不该将人直接带回王府。”

    良久,昭明帝拧眉:“没了?”

    慕容稷眨眼:“没了。”

    “不敬父母,在大晋乃为重罪。”

    慕容稷满脸不服:“稷儿不想和他们吵,可他们自从回来后就要求稷儿很多事情,如今竟然连稷儿带什么人回去都管,您都没管过那么多”

    “放肆!”昭明帝眉头紧锁,“以往那是朕忙于政事,没功夫管你,如今你阿耶阿娘既归,便要听他们的话。”

    “得了吧,稷儿就不信阿翁没发现阿耶阿娘有问题。”

    昭明帝:“什么问题?”

    慕容稷偷偷摸摸看了眼高公公。

    高公公:“”

    怎么?让他走?

    高公公如老松入定般毫无动作,菊花般的老脸上情绪复杂。

    昭明帝:“直接说。”

    都这样了,慕容稷只能破罐子破摔,实话实说,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稷儿觉得阿耶阿娘这次回来谨慎了很多,以往王府里从来没那么多规矩的,而且也没有那么多人来拜访,更不会对稷儿要求那么多。如今他们管的这样严格,再加上阿耶在神岛上休养了那么久,稷儿觉得有种可能”

    “什么可能?”

    慕容稷看着昭明帝,认真的像是要将家底全盘托出:“阿耶想做太子。”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说的还是亲生父亲!!

    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高公公心底狂叫,面上却只能保持平静,将呼吸放至最轻,生怕陛下发现他。

    良久,传来昭明帝沉到没有情绪的声音。

    “慕容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稷重重点头,伏在昭明帝腿边,仔细分析:“阿耶以前从未如此努力过,阿翁应该也发现了,而且他那些年应该也不是真的失忆,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刚巧到最近才恢复记忆,这不是把人当傻子玩吗!不过,幸好当时那些大臣没有深究!”

    昭明帝脸色怪异,却没有阻止少年的吐槽。

    高公公更是僵硬,恨不得直接消失。

    慕容稷忽然拍了拍昭明帝大腿,惊道:“您说!这些年阿耶会不会在青州和萧舅公秘密谋划着什么?他们肯定是想找机会逼您立太子!阿翁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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