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扶桑常年青!中十六州繁华盛!万方百姓谨言行!蠹木蚀梁终倾厦,涸泽渔利岂有鱼?朱门酒浊苍生血,金穴尘埋社稷骸!”

    “大晋!危矣!!!”

    “闭嘴!”谢兴纨沉怒扫过对方披头散发的狂乱模样,朝旁边两个沉默的守卫斥道,“还不赶紧将这狂悖之徒带走!!!”

    守卫缓缓点头,强行拖着那疯狂学子继续前行。

    郭淳此人虽性情执拗激烈,但刻苦上进,才学颇盛,短短几月,便胜过了大多学子。若非杂书一事,这次考核之后,他兴许还能升到天极。

    可惜了……

    部分权贵学子摇头叹息,但大多还是松了口气,庆幸少个对手。

    孟知卓几人对郭淳也很敬佩,然而,也仅仅是敬佩而已。

    有寒门看不过去,想要动手,却被守卫直接镇压,一同拖出。见状,学舍内剩下的寒门一时间瑟缩无言,只能死死地紧抓身上的学子衫。

    平日里洗的发白的清正学子衫此时沾染尘土,发丝凌乱无章,手脚被紧紧束缚,身体被强压在地面拖行,唯有头颅高高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内激射出不屈的灼烫怒火。

    即使青年被点了穴道,无法说话,可看到那双灼灼眼眸的人无一不被烫伤般避开了视线。

    慕容稷收回目光,心底沉叹,面上后退。

    “本王管不了其他人,但玉青落,你们必须留下!”

    莫先生正色道:“玉学子所书《青云志》妄谈女子为官,牝鸡司晨,内容荒诞,不合常法,蛊惑人心,致使一些闺阁女子不尊礼教纲常,影响恶劣,败坏世风。且玉学子身份特殊,竟行此悖逆纲常之举,更不可轻饶,当关入律堂思过七日,再逐出学院。”

    慕容稷冷笑:“你们也说那是杂书了,她写的又非本朝之事,一个女子闲来无事的臆想而已,何必小题大做!再说了,历朝历代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为官?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临安王处处为这些人说话,莫非华清书局其实是殿下开的?”

    “你还真是个蠢货啊!谢兴纨,”慕容稷毫不掩饰讽刺,居高临下的乜了眼对方,“倘若那真是本王的东西,你以为你能成功让华清书局被查封,让这些给本王写书赚钱的学子被逐出学院?”

    “你……”

    “你做这些事情之前,可有向长老会说明?看你这副蠢样,还是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了是吧?谢家有你这样的后辈,真是家门不幸啊!”

    “慕容稷!你……”

    怒声戛尔而止,谢兴纨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后的高大男人,在对方自战场磨砺出的磅礴气势下,身体僵直,面颊紧绷,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稷冷哼:“带她回内苑。”

    莫先生眉头紧蹙:“慕容学子……”

    “本王自会去找几位长老说明情况,莫先生就不必操心了。”

    眼见几人旁若无人的离开,学院守卫也不敢阻止,众先生面色黑沉,沉声道。

    “继续!”——

    内苑,慕容琬房间。

    “书稿都被烧了……”

    女子向来平静冷漠,如今看到对方失魂落魄的一面,慕容琬还有些不适应。

    她拍了拍对方肩膀,轻咳道:“没了就没了,你记忆力这么好,还可以再写。”

    玉青落摇头:“再写,就是禁书了。”

    慕容灼:“那又如何?书局里面也不是没有禁书!小心些不就好了!”

    夏侯千瞥了眼天真的少年,淡淡道:“世家出手打压,你觉得有哪个书局敢收?”

    慕容灼不忿:“那我们就自己开一个!我就不信他们敢再查封!”

    燕景权:“这不是京都。在金陵,唯有世家和金陵王才能护住被故意打压的书局。”

    “那……那我们就这么忍了?!”

    燕景权沉声道:“如今能带回玉青落已经很好了,那些没有倚仗的寒门学子,被逐出学院后,声名狼藉,怕是很难生存。”

    想到一个人面对学议堂众长老的慕容稷,慕容琬焦急踱步,既担忧那些老混蛋欺负稷儿,又怕稷儿出言无状,惹得对方动手,不小心暴露身份。

    她越想越害怕,直接冲向房门。

    “不行!我得去帮稷儿!”

    若说他们之中谁能帮到慕容稷,也只有慕容琬如今身份最合适,燕景权几人便没有阻止。

    然而,慕容琬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宇文贺倚在门边,轻笑道:“公主要去哪?”

    “关你屁事!”

    可没走两步,慕容琬便被男人拦下,她怒瞪过去:“松手!”

    宇文贺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在墙边,玩味拂过女子愤怒眼眸。

    “前两日还温情脉脉,时刻想与本王待在一起,今日怎的就变脸了?”

    “宇文贺!你给……”

    “嘘,”宇文贺捏住女子袭来手腕,温柔吻过,“公主若想毁了两国和亲,大可以推开本王,与后面那位世家贵子浪迹天涯。”

    慕容琬眼眸震颤,越过男人肩膀,落在内苑拱门处站定的熟悉身影。

    她咬了咬牙,抬手落在男人后腰,僵硬贴近。

    很快,那身影缓缓消失,慕容琬的眼泪也随之沉落,无声无息。

    抱歉……

    她不该……太过放纵……——

    ‘砰!’‘哗啦!——’

    “……孔学子?”

    连绍从未见过孔奇如此生气,身为世家贵子,就算武道平常,也无人敢挑衅。与明成公主分开后,也只是沉默了几日,便更加沉浸工匠类事物。

    这样大的怒火,着实惊了学间内几个学子。

    孟知卓轻咳两声,小心试探:“孔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孔奇沉沉扫过几人,没有说话,再次离开学间。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走到学议堂,在守卫恭敬颔首下,孔奇径直踏入其中。

    可到了主堂外,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没过多久,只听堂内传来一声重响。孔奇面色一变,连忙上前,推门。

    几乎同时,房门从里面忽然拉开,熟悉的调笑声近在咫尺。

    “姜果然还是更老的辣啊!咦……孔学子也来找几位长老吗?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说着,少年便笑呵呵的错身离开,春风满面,全然不见之前在学舍时的愤怒。

    孔奇怔在原地,直到里面传来先生提醒,他才迟缓的说了句‘抱歉’,随后大步追了上去。

    主堂内,

    董老眉峰聚拢:“孔小子怎么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专门来找那混账玩意儿的吧?!孔老你可得看仔细了,千万别让孔小子吃亏啊!”

    孔老淡淡道:“慕容学子如今需要依附我们,他不会乱来,孔奇也有分寸。”

    “还是得小心些!世荣就是被那混账东西扰乱了心神,崔老现在还在生气呢!”

    “董方承!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董老挑眉:“方才若不是老夫出手,你可就要当场弄死一个皇亲贵胄了,届时院长回来,老子看你怎么交代!”

    “注意礼数。”

    “王老,院长回来之前,你还是得看好崔老啊!那混账小子说的没错,我们逐出的学子,最后都会便宜了金陵王那老东西!那小子的办法虽然阴损,却也可以考虑考虑。”

    贺老打理着他蓬乱的卷须:“董老说的在理,金陵王如今已经私下招募了不少博学之士,上庸之前逐出的学子也被他养在了别苑,待学宫建成,定然会光明正大的与上庸相持。今日逐出那些学子虽于上庸没有影响,却正对金陵王下怀。谢兴纨的做法着实不妥,需要惩戒。”

    孔老也同意。

    王老眼眸半阖,叹道:“带谢兴纨来。”

    莫先生应声退下,面上依旧没有情绪,可心底却对临安王起了极大的警戒。

    每一次,每一次慕容稷进入学议堂,不论开始如何,最后总是能化险为夷,与这些身居高位的长老相处更是进退有度,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纨绔放肆。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看似无状,实则却都完美的踩在几位长老的临界点上,他知道如何撩拨,更知道如何安抚,甚至玩笑间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莫先生感到莫名的恐惧,却又莫名的激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你想干嘛?”

    孔奇停下脚步,对上少年疑问目光,欲言又止。

    慕容稷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学议堂之行说的她口干舌燥,那群抠搜老头又不给水喝,她现在正烦得很,更懒得猜人心思。

    傍晚清查逐出了不少寒门学子,途经学舍时,未至亥时,却已寂然无声,皎白月色映照孤寂道路,瘆白清冷,更显深秋萧瑟。

    夜风拂过,慕容稷不禁缩了缩脖子,脚步加快。

    很久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以为孔奇还是放弃了,却没曾想,到了内苑转角处,她直接被拉到了墙壁阴影处。

    慕容稷顺势靠在墙边,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

    “本王日理万机,只能给孔学子两息时间,过时不候。”

    孔奇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扣墙壁,在少年逐渐不耐的视线下,他咽了咽喉咙,道。

    “你……以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慕容稷:“本王说的话多了,你指的什么?”

    “我……”

    “时间到了,孔学子还是继续好好做你的世家贵子吧,你与本王,注定不是一路人。”

    “等等!”

    孔奇紧攥少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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