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了,有殿下提前的安排,一定会没事的。”

    “你真觉得没事吗?”金无忧定定的看着她。

    莫大夫顿了顿,道:“鬼市已在正轨,只要殿下能顺利离开皇宫,就不会有问题。”

    金无忧:“可宗正寺如今大多都是世家的人!我们的人根本没办法将人带出!他们……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莫大夫沉默微瞬,握紧女子颤抖的手。

    “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金无忧目光幽幽:“天命……什么是天命……”——

    什么是天命?

    玉青落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自幼父母双亡,在牢狱般的定国公府硬撑着生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楚王府这样温暖的家,才不过一日,便接到了楚王去世的消息,为防止楚王妃伤情,他们只得送王妃前往沧州花家。临安王顺理成章成为皇太孙,受禅大典当日,却被戳穿女身,关入宗正寺。楚王府上下,也都被关入了诏狱。

    她也想过,或许真如他们所说,她真的是天煞孤星。

    只要她靠近谁,谁就会不幸……

    可少女的话犹在耳边。她说自己是万里挑一的贵格,只要她想,自是可以完成一番经天纬地之大业。

    想到被关在宗正寺的少女,玉青落心中陡然沉定下来,她看了眼铁栏杆外得意洋洋的疯女人,缓缓合上双眼。

    “玉青落!天煞孤星!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牢房外,没有看到预想中女子痛哭流涕求她的画面,玉青繁很不高兴,她使劲拍着栏杆,面目狰狞的想要激怒对方。

    “你个丧门星!害死了亲生父母!害死了阿翁!还害死了我阿兄和阿耶!就连楚王府都被你害成了这样!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该死的是你!只有你死了!其他人才会好过!”

    “白眼狼!你就不配活在世上!你早该死的!你早死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嘿嘿嘿,都是你将殿下克成这样的!若不是你,殿下早就顺利受禅了!”

    “现在殿下……哦不,应该是罪臣!没想到啊!堂堂大晋临安王竟是个女子!你想知道谁最先发现的吗?是阿兄啊!所以,阿兄没了……阿兄定是被她给杀了!那个毒妇!活该她被关入诏狱!”

    玉青落倏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是你!”

    终于得到了不一样的反应,玉青繁开心极了,她紧紧抓着栏杆,睁着遍布红丝的眼眸,也死死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女人。

    “当然是我!没有我,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慕容稷是个女人!那个谢允梦她……嘘!——”

    玉青繁忽然悄悄看了眼旁边,将自己贴近栏杆,张大嘴巴,小声道:“那个谢允梦啊!她喜欢晏公子呢嘿嘿嘿!她不会放过你的殿下!她一定会好好折磨慕容稷的哈哈哈……呃……”

    玉青落两步上前,倏地捏住对方脖颈。

    “谢允梦想做什么?!”

    玉青繁毫无惧意,甚至连痛意都感受不到,她同样紧紧的抓着女人手臂,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眼睛。

    “你……终于害怕……害怕了吗?你最担心……的原来是……她啊……可惜……她就要……就要走了……”

    哪怕先前的宫变清理了不少人,可世家盘根错节,宫里定留下不少暗桩。如今储君变成女身,陛下又昏迷不醒,宗正寺定有很多倒戈。

    玉青落第一次觉得害怕了。

    她缓缓松手,望着幽深昏暗的诏狱走廊,仿佛听到了夜鬼哭嚎的绝响。

    “殿下……”——

    翌日,天光大好。

    “殿下!该起床了!”

    慕容稷忽然自舒适的床板上坐起身来,目光一时迷茫。

    “什么时辰了?”

    宗正寺作为关押皇亲宗室的特殊牢狱,平日里犯人屈指可数,数载难进一人。因此,这里的守卫大多是从禁军里抽调来的闲散人员。要么是得罪了人被排挤至此,要么是厌倦了宫内纷争,主动选择这份清冷的差事,图个清净。

    自昨日太孙殿下被押入宗正寺后,经几方严密交代,院内的守卫已然各司其职。

    此时,进入房内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守卫,他脸上那道从眉心蜿蜒至颈侧、如同趴着一条狰狞蜈蚣般的长长疤痕,在晨光映照下更显凶悍可怖。他端着热菜热汤进来,随意的放在桌上,面无表情。

    “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说好了今日帮我们做那蛋糕的,结果竟一觉睡到午时。”

    慕容稷揉了揉脸,只着中衣,起身下床,赤脚走过去,捏起一个就往嘴里扔。

    “唔……不错……豆角又脆又香,黑疤手艺不错啊!”

    见状,那被叫做黑疤的守卫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转身自墙角找出一件干净的披风,重重的裹在女子身上,又沉着脸看着下面白的晃眼、圆润如珠玉般踩在粗粝石板上的双足。

    “殿下!”

    慕容稷下意识将脚缩入披风下,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想起昨夜与他们彻夜玩闹赌牌的少女,黑疤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然而,等他找到少女随便扔了的靴子再回来时,外面竟已换了一批陌生的守卫。

    “你们是谁?!”

    门口守卫扫过男人面色,轻蔑道:“奉上峰之令,自今日起,宗正寺一应守卫调度,由我等全面接手。”

    黑疤沉了脸:“卑职没有接到陈默将军的命令。”

    “陈默?”那守卫冷笑一声,“他与罪臣慕容稷勾结串联,现已被革职关押诏狱。想听他的令?去诏狱听就是。现在禁军听得是李将军的命令。”

    这个李将军,便是参与宫变被砍了头的李将军的儿子,如今他能成为新任统领,足以说明宫中形势变化。

    其他守卫早就乖乖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唯有黑疤还站在门外,直直盯着紧闭的房门。

    “谁在里面?”

    那守卫面容肃穆:“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还不走!”

    黑疤依旧看着房门,直到被守卫拔刀呵斥,才缓缓走开。

    房内,

    慕容稷吃着饭,没有抬头:“你来了。”

    谢允梦走进:“殿下早知道我会来?”

    慕容稷:“恨孤的人很多,有能力的没几个。”

    谢允梦笑了,她环视过简单干净的没有多余桌椅的简陋房间,落在女子清瘦的身体上。

    “陛下还未下令,他们就敢这般苛待于殿下,待殿下离开,我定会好好责罚他们。”

    慕容稷抬起头:“你要杀孤?”

    谢允梦笑意温柔:“不敢,我只是心疼,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如此被人轻待。今日之后,我会为殿下寻一个好去处,正好成全您的风流之名。”

    “那你还挺为孤着想的。”

    说着,慕容稷继续吃着桌上简单的家常菜,仿佛眼前人根本不值一提。

    见女子没有半分惊色,谢允梦胸中怒火不觉溢出,她沉了眼眸,大步走进,直接将桌上饭食扫落。

    响动声中,她直接将女子按在桌上,掐住对方脖颈,紧紧的盯视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慕容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慕容稷:“……你就这么……咳咳……喜欢晏清?”

    “你不配提他!”谢允梦望着女子泛白面容,愈发用力,“他那样如同九天皎月般的谪仙,前途一片光明,竟被你这种恶心的女人玷污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再回到我的身边!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稷没有反抗,看着她,只是笑。

    就在谢允梦不明所以时,房门忽然被打开,沉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允梦,你越距了。”

    下一瞬,她便被用力扯开,脚步踉跄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抬头时,那女人已经到了崔恒怀里。

    谢允梦冷笑:“崔恒,将她给我!”

    崔恒半环着女子纤细腰肢,侧望的目光冰冷:“回去。”

    谢允梦大步走进:“我说!将她给我!”

    崔恒:“别逼我动手。”

    谢允梦看着他:“崔恒,我的话你不听就算了。世翁可是明确说过,不准你再接近她,难道你想失去唾手可得的一切吗?”

    崔恒看着逐渐接近的女人,没有说话。

    慕容稷被夹在两人中间,有些好笑。

    “皇宫内世家之人来去自由,你们不如直接改朝换代算了,省的操心皇位由谁来继承。”

    “闭嘴!”谢允梦瞪向慕容稷,刚要说话,外面却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震天响地。

    很快,外面传来了阵阵喊杀声,房内亦落下了数名黑衣人。

    慕容稷本欲后退,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她抬起头,望着男人紧绷下颌,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在接连不断的震响声中,房内杀声减歇,就在谢允梦提着剑朝他们走来时,慕容稷亲眼看到,男人毫不留情的挥出长剑,割断了女子脖颈。

    霎时,血流如注。

    在慕容稷最后的意识中,她只看到了漫天火光,将整个宗正寺疯狂的吞噬——

    没过多久,罪臣慕容稷死在宗正寺大火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明月楼,

    金无忧瞬间捏碎了手中酒杯,目光怔愣。

    “你说什么?谁死了?”

    灵耳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面色惨白:“主子……她被那些人困在房间……没有出来……”

    “不可能!你一定看错了!!她绝不可能死!!!”

    金无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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