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盯了对方半天, 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扫了眼躲在对方怀里的慕容稷,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径直离开了香阁。

    之前被拦住的两个随侍连忙跟了上去。

    目送宇文贺离开后, 慕容稷松开崔恒,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有崔恒哥哥在, 不然稷儿可就完了!”

    崔恒环视一周,目光在红裳等女人身上停留了瞬:“小殿下不该来这种地方。”

    慕容稷还没开口,便被慕容瞻抢了过去。

    “今日本宫带稷儿他们过来听曲儿,没想到崔公子也会来。不过,幸好崔公子来了,不然乌恒王可不会轻而易举放过稷儿,我们的面子人家可不领情呢。”

    崔恒恭敬颔首:“殿下谬赞了, 乌恒王只是看在崔某是上庸学院学子的份上, 所以才会给几分薄面。”

    “不管怎么说, 都是崔公子救了我们。红裳, 去准备酒菜,本宫定要好好感谢崔公子。”

    红裳连忙带人退下。

    就在慕容瞻笑着走来的时候, 崔恒后退两步, 恭敬拱手。

    “抱歉六殿下, 崔某近日奉旨在王府教导五殿下和临安王殿下等人, 因课业尚未交代清楚,所以才会折返。陛下旨意崔某不敢不听,便先带小殿下几人回府了。”

    说完, 便拉着慕容稷离开。

    慕容琬左右看了看,连忙跟了上去。慕容浚和燕景权也跟着离开。

    一片狼藉的香阁内,最后只留下慕容瞻一人。

    他脸上还挂着标准的笑容, 逐渐的,那笑容越来越大,直至发出尖锐的大笑声。

    香阁外,无人敢凑近。

    倏地,慕容瞻收起笑,大步走出。

    “红裳——”——

    楚王府,

    在香红阁后院玩的乐不思蜀的慕容灼被强行带回,很不高兴,但被临时夫子崔恒不轻不重的教育了一顿后,便安静下来。而后几人乖乖各自离开,燕景权也回了镇北王府。

    进入内苑,慕容稷脚步顿停。

    她回身望向同样停下来的陈默,缓步走进。

    “还是一句话不说?”

    陈默面无表情。

    望进那双如古井般毫无波动的眼眸,慕容稷轻笑着戳了戳对方的心脏处。

    “你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吗?”

    陈默依旧没有反应。

    慕容稷绕着对方走了一圈,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是徐尚卿,但你认识他对吗?”

    陈默眼睫微颤。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选择当哑巴。反正你对亳州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再查都没用。”

    “对了,”刚要离开的慕容稷忽然回身,抛过去一个黑漆漆的瓶子,“把身体养好,本世子可不想留一个经常吐血的随侍。”

    接住粗糙的黑瓶,陈默垂眸不语。

    直到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握紧手中黑瓶,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猛烈的咳嗽声迟迟未停——

    屋内,

    慕容稷躺下后不久,便听到了细微窗户响动声。

    她坐起身来,望向圆桌前气息凌乱的紫云,眉头微蹙。

    “被发现了?”

    紫云摇摇头,饮了一杯茶后,方才缓过来。

    “托灼郡王的福,我终于进了香红阁后院那间香堂。你们离开后不久,六皇子便与红裳来了香堂,进了佛像下面的密道。我跟下去走了没多久,便嗅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察觉到身体异样后我就赶紧出来了,但在密道内发现了这个。”

    望着被紫云放在桌上的半枚玉扣,慕容稷走进,拿起看了看。

    “是绿荷送给小禾的玉扣,说是红裳在兰善寺求来的平安扣,绿荷不喜这种东西,便给了小禾,小禾亲手刻了荷花,常贴身戴在身上。”

    紫云:“小禾被带到了那里,怕是凶多吉少了,那诡异的香气之下,是浓重的血腥气。”

    将玉扣扔在桌上,慕容稷冷笑道:“我说以慕容瞻幼时残虐的性格,慕容浚得宠后他怎么能忍耐这么久。原来竟有一处专门用来宣泄情绪的地方。”

    紫云又喝了一口茶:“看来香红阁背后就是谢家,但那里常有人消失,除了红裳,应也有其他人知晓香堂内的密道。”

    慕容稷:“继续监视香红阁,我要确切的证据。”

    紫云点头。

    她服侍小世子躺回床榻,刚要离开,却看到了对方手腕上的痕迹。

    小世子自小体弱,肌肤本就细嫩偏冷白,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喝药的缘故,轻微的磕碰并不会出现明显的痕迹。而现在露出的手腕上青紫指痕严重,显然动手之人下了狠手。

    紫云抬起慕容稷手腕,眸中渗出杀意。

    “宇文贺竟然对你动手了!”

    慕容稷:“那家伙确实厉害,看似暴躁易怒,却每一步都在权衡。力道虽重,实际上还是在试探我有无内息,若非阿婼的药,我这个纨绔临安王怕是早被他发现了。”

    紫云压抑着怒火,掏出药瓶:“不如找机会将他杀了。”

    “别冒险,他敢亲自来天京城,定有充足的倚仗,况且,他也不能死在京都。”

    见紫云还是满脸杀意,慕容稷抽回手腕,戳了戳对方紧抿的唇角。

    “我没事的,别气了嘛,紫云姐姐?”

    紫云抓住那乱动的手,闷声闷气道:“我给你上药。”

    “千万别!”慕容稷连忙收回手,鼓着脸道,“好不容易有这么重的伤,翁翁那边怎么能不知道呢!”

    紫云只好将药瓶收起来。

    在紫云离开之前,慕容稷又想起来一件事。

    “让亳州那边继续查探,陈默的确不是徐尚卿。还有晏清,他如今一直待在九重神塔吗?”

    紫云:“九重神塔即将建成,晏侍郎非常重视,晏清便也跟着待在那边,近日没来过府中。”

    慕容稷缓缓点头,

    “既如此,先不管他了,翁翁寿宴将至,近日京都会来很多陌生面孔,让大家都注意些。”

    “诺。”——

    次日,

    慕容稷携伤进宫,几番添油加醋,成功让昭明帝对宇文贺生了怒。但由于地点在香红阁,带头的慕容浚和慕容瞻都被狠狠责罚了,除燕景权外,慕容稷几人也被禁了足。

    半月后,九重神塔终于建成,慕容稷等人的禁足也解了。

    宫宴当日,九重神塔方可进入。

    下午慕容稷等人进来的时候,里面已有王公大臣和一些世家贵胄子弟。

    进入其中,几人眼前瞬间开阔。九条盘龙柱伫立四周,高耸入顶,自上垂悬着百匹缬染绸缎,如落霞云归。中央设有浅池,漂浮着数不清的莲花灯,久燃不灭。地上铺着西戎特有的云绒金丝毯,不远处的宫宴陈设更是华美精雅,令人不禁感叹。

    最先冲进来的慕容灼目瞪口呆:“好大好美好奢华!灼儿不想回家了!”

    慕容琬环视一周,赞叹道:“晏侍郎好厉害!九重神塔也太漂亮了吧!”

    慕容稷:“晏侍郎只管修建,这里的陈设可都是宴设使玉大人安排的。”

    “定国公世子?玉青繁她阿耶?”

    慕容稷点头。

    慕容琬脸色一言难尽:“听说玉青落在明月楼拿到的推荐信给了玉青繁,宫宴过后,玉青繁就要去上庸学院了。”

    “以玉青落的资质,她能自己考进去。”

    慕容琬认真看向慕容稷:“稷儿,你好像过于关心玉青落了,别忘了她是天煞孤星,你答应我不会太靠近她的。上次文庆馆大火你忘了吗?”

    慕容稷叹道:“那又和她没关系。”

    “她刚成为登楼令主,文庆馆就出事了,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她命格太硬,稷儿你万万不能靠近她,真的会有危险的!”

    知道慕容琬很相信那些道士的话,慕容稷也不再解释,恰好看到慕容浚,她连忙走了过去。

    “五皇叔!”

    慕容浚面容掩不住笑意:“稷儿,母妃身体终于好了些,今晚也会到宫宴。”

    随后走来慕容琬惊喜道:“那太好了!淑妃娘娘这些年一定闷坏了,今日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听说西戎贺礼比端正月那天更厉害呢!”

    “我只希望母妃心情能好些。”

    “一定会的!”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见入口处被人围了起来。

    很快,人群散开,露出其中几道高大的人影。

    慕容稷挥手:“燕景权!”

    燕景权侧头不知说了什么,旁边与他几分相似的俊毅青年便露出笑容,随后,几人缓缓走来。

    燕景权介绍之后,习惯性的站在了慕容稷身边,手也不自觉搭在了对方肩膀。

    燕景修目光微闪,笑道:“景权都和我说了,这几年多亏了临安王殿下,不然我们景权可没办法在京都待这么久。”

    慕容稷笑吟吟的拍开燕景权的手。

    “那还不是他赖在王府不肯走!不过景修哥哥,你别看他长这么壮,他可经常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呢!我都看见过好几次了!”

    “慕容稷!”

    慕容稷避开对方的拳头,藏在燕景修几人身后:“恼羞成怒了!景修哥哥你们可要好好管管他!他脾气可坏了!经常欺负我!”

    “欺负你?”

    燕景权嗤笑,大步上前。

    燕景修只好拦住燕景权:“景权,你这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阿翁真的会担心的。”

    燕景权看了眼已经跑远的慕容稷几人,笑容顿消,语气低沉。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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