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来到京都的亳州流民很难生存下去,他们只要出现在街上,便会被嫌弃打骂。后来,有些人为了生存,进了地下角斗场,用暴力与鲜血,来取悦这里的贵人们。

    而当时有一批小孩儿被吴颉看中,直接扔了下去从小参加角斗,一直养到现在,不见天日——

    地下角斗场中央,繁杂喧嚣,热烈血腥。

    斗场呈八角状漏斗,上有二楼雅阁,稍显清静。中间为看场和赌场,最为热闹。下面便是角斗场,除两侧铁栅栏外,其余位置皆为石壁,贵人们所在的看场处设有石板,上面放置着新鲜水果及糕点,角斗场里侧则插着无数个无妄森林里的致幻毒刺,只有有人妄想从角斗场直接袭击看场,便会被当场诛杀。

    这里的贵人们很安全,他们各自带着奇特的面具,大肆宣泄着自己的欲望,却不会被察觉到身份。

    此时,角斗场内的胜者高高挥舞着染血的双手,两条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毕露,肩膀处还刺有两条交尾的黑蛇,蛇尾延伸至粗长的脖颈,再加上对方虎背熊腰的高壮身躯,和身边血淋淋的尸体,对比鲜明的让人不寒而栗。

    正对面,铁栅栏缓缓拉上,又一位挑战者走了出来。

    望着来人颀长却清瘦的身躯,以及那张冷峻如刀刻般的面容,余妄扯开唇角,露出牙缝里的血肉。

    “小朋友,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见这次的挑战者只是一个清瘦少年,看场的贵人们纷纷露出了失望之色。

    “什么啊这是!毛都没长齐呢就放出来了!”

    “这小身板,余妄一只手都能把他捏死,这还有必要赌吗!”

    “余妄!赶紧弄死他,爷还等着激烈的下一场呢!”

    “管事也有毛病,把这人放出来是想浪费时间吗!”

    看场区的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也不知道下面为什么把这个死哑巴放出来,但为了后方赌坊正常运营,他还是把对方夸了一顿,然后才开始赌局。

    可在场的贵人都不是傻的,一眼能看出结局,他们都直接买了余妄。

    管事朝下面挥了挥手,示意赶紧结束这场悬殊太大的对战。

    可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压过了在场的喧嚣声。

    “给爷压小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服头戴夜叉面具的辫发少年缓步走来,后面跟着两个和下面余妄差不多体型的仆人,皆束辫发。

    北狄人!

    管事眉头紧蹙,刚要迎上去,就听见了吴爷的声音。

    “北狄小孩儿,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辫发少年嗤笑出声:“怎么,输了几次之后就这么害怕我们北狄?和个缩头乌龟似的!”

    吴颉怒目而视:“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着?想打人?”

    怕事情闹大,管事连忙上前拉住吴爷,刚要开口,就又听见了贵人们不耐烦的声音。

    “北狄人!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贵人们愤怒的声音接连响起,管事连话都插不上,以他的身份也不敢呵斥,主家吴爷脾气更差,他只能做小伏低的四处安抚。

    忽而,一道足以震彻天地的雄浑嘶吼声响起,让众人不觉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竟是那辫发少年身边的强壮仆从。

    而后,辫发少年发出轻笑,语气威慑而嘲讽。

    “本王不远万里来你们大晋做客,你们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

    话落,一时寂静。

    想了想北狄如今各王,吴颉瞬间睁大双眼。

    “乌乌恒王!”

    北狄部落最年轻的王,据闻这几次交战都是由乌恒王指挥,而齐王数次落败就是因为北狄换了新将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来了京都!

    连骁勇善战的齐王都败了,他们

    “喂!北狄的,你们还看不看角斗了?不看的话就出去,别耽误本世子的时间!”

    吴颉抬头,二楼中央美人靠上正趴着一个身量不高的阎王面具小少年。

    他的呼吸陡然沉重起来。

    “临安王小殿下,你怎么来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春捂秋冻啊,千万不要脱太早,早上比较凉,容易感冒(亲身实验)[菜狗]

    第40章 先撩者贱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慕容稷胳膊轻搭在栏杆, 慵懒斜靠,眼眸微垂,望向吴颉身边的辫发少年, 嗓音高扬。

    “这里又不是宣政殿, 一个玩乐的地方而已,本世子怎么不能来。”

    自从活着离开刑部大牢, 被齐王训斥过后,吴颉比以往收敛了很多,再加上姐姐吴氏汹涌的眼泪,他已经很久没惹过事了。

    这些年来,京都内唯一的小霸王便是陛下亲封的临安王殿下,也就是皇长孙慕容稷。有陛下和沈良妃护着,齐王离开后, 齐王妃也处处关照着皇长孙, 再加上对方还与崔公子走得近, 京都几乎无人敢惹。

    吴颉这些年基本都是躲着对方走, 大多数时间都在地下角斗场待着,为京都贵人们提供这些特殊的消遣, 虽常闹出人命, 但因这些人多是流民, 且有齐王和一些贵人作为后台, 也没人敢找事。

    可吴颉没想到,慕容稷竟会来角斗场这样血腥暴力的地方。

    若是让宫里知道,定会觉得是自己引诱的皇长孙, 他和角斗场就全完了。

    吴颉深吸了口气,僵硬的扯开一抹笑容。

    “小殿下!这里太乱了,我送您出去吧!”

    说着吴颉就要上楼, 却忽然被那两个辫发男人拦住。

    紧接着,那辫发少年上前一步,直直望向二楼,语气轻挑。

    “你就是大晋皇帝最喜爱的临安王?”

    慕容稷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凶神恶煞的夜叉面具,没有回答。

    辫发少年歪头,刚要再次询问,便听到了对方好奇的声音。

    “你是不是不认字?”

    辫发少年:“什么?”

    慕容稷边点头边叹气:“你们北狄不认大晋的字很正常,既然这样,那本世子只能原谅你之前的鲁莽了,管事,送他们出去吧。”

    管事反射性上前伸手,却忽然被两堵肉墙夹住。他闭上嘴巴颤巍巍收手,望向二楼方向。

    辫发少年揉了揉脖子,轻笑道:“都说大晋乃礼仪之邦,依本王看不过如此,这里的人与我北狄部落没多大区别嘛。”

    此话一出,在场的贵人们怒目而视,刚要骂出声,就听见二楼发出大笑。

    慕容稷边拍栏杆边指着下方笑,动作激动的让吴颉担心对方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辫发少年被对方笑的眼眸黑沉,他大声道:“临安王如此轻慢我北狄,莫非是大晋皇帝不想讲和了?”

    一句话,便要给她扣上扰乱国事的帽子。

    好得很!

    “唔唔”

    慕容稷瞪了眼雅阁内不安分的燕景权几人,再次望向楼下,整个人斜靠在栏杆上,手指抚过面具,而后指向对方,在空气中轻点了两下。

    “管事,告诉这位尊贵的乌恒王,角斗场为何要戴面具。”

    管事站在两堵肉墙中间,僵硬开口:“角斗场入口标识:乐斗乐赌乐无穷,莫问莫论莫轻望。”

    不等辫发少年出声,慕容稷轻哼道:“我们进角斗场都是为了消遣放松,戴上面具,便没有身份,不论国事,不准惹事,乌恒王若是想用你的身份压人,便出门右转,往前两条街就是风云楼,那里绝对有你想要的反应。”

    话落,角斗场内一片沉寂,只能听得见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才传来辫发少年的轻笑声。

    “原来如此,本王确实未曾注意门口的标识,但本王也可入乡随俗。不过,这些朋友好像不太欢迎本王呢,临安王殿下,您说该如何是好?”

    慕容稷双手摊开:“个人喜好这可没办法,但如果你非要看角斗的话,他们也拦不住你。”

    辫发少年‘啊’了一声,握拳砸在手心,双目发光的望向二楼。

    “有道理!那本王直接上楼和你待在一块不就好了!”

    说着,他招招手,不等其他人反应,便带着两堵肉墙径直上了二楼。

    吴颉无法阻拦,在原地着急的绕了一圈,连忙对管事吩咐:“快去崔家请崔公子!”

    管事还没离开,吴颉一把把人又拉住:“不!去晏府请晏公子来!”

    北狄处于北漠往上的荒野草原,虽常侵扰边境,但其对存在了近千年的上庸学院却极其尊重,每年还会派人前往上庸学院交流学识。

    今日乌恒王忽然出现,再加上常在京都惹事的临安王,吴颉真的很害怕出事。崔恒虽常与临安王往来,但崔府难进,还不如直接去找更近的晏公子。

    管事领命离开。

    二楼,

    回到雅阁,慕容稷示意紫云和慕容琬放开冲动的燕景权和慕容灼。

    她认真道:“你们俩若是一会儿敢乱说话,以后就别来楚王府了。”

    燕景权带着雄狮面具,露出的双目冷沉,闻言,直接坐在太师椅上,将头偏向外侧的角斗区。

    慕容灼气怒跺脚,最后只能将桌上的白狐狸面具戴上走向外面观台。

    慕容琬怕自己说错话,也跟着去了观台。

    所以等乌恒王几人进来的时候,雅阁内只有慕容稷和紫云,以及还在生闷气的燕景权。

    辫发少年扫了一圈,目光在外面观台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方才看向那位临安王。

    他缓步走进,注视着才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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