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往被外界的琐事压抑的情绪,在分离的几年里不断发酵,直到重逢时被梁关月再次轻轻揭开,才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梁关月想,付韫鹭就是这样一个压抑却又敏感的人。

    但是又十分奇怪的,放下了自尊心,接受了过去被戏耍的不堪,提出重新追求他的请求。

    梁关月没法理解,他认为自己尚值得众人称赞的就只有一张皮相——仅仅皮相,就值得付韫鹭这样疯狂吗?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忽然想起他?

    梁关月的思绪骤然回神,蹙眉的啧了声,看来跟付韫鹭这种奇怪的人待久了,自己也变得稀奇古怪了。

    Oga的哭声渐小,梁关月认为她此刻能够听得进去话了才说:“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如果你想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那当我没说。”

    “……你,你管我。”Oga哭噎道。

    梁关月冷笑:“呵呵,你说话真有意思。”

    “我,我,我是美术生。”Oga扯了一张纸擦鼻涕,泪眼朦胧道,“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呜呜呜,我就觉得我的缪斯降临了。”

    “……”梁关月微笑道,“赶快滚吧,你再恶心我我不介意化身阿瑞斯。”

    “真的,呜呜呜……我画了你好多张画……但是我觉得都不够好,怎么画都觉得眼神不对,所以没敢带过来给你看。”

    梁关月开门送客了。

    他方把人送走,又有人过来找他,是希尔德,说自己这次所有科目测试全得了A级,让梁关月兑现承诺带自己去操作他亲手改造的机甲。

    希尔德的眼神一直追随着离去的Oga,梁关月喊了他一声他才扭头看过来,神色复杂道:“这……老师,你偷吃……四皇子知道了会很生气吧?”

    “……”梁关月说,“你也跟着她一起回家。”

    第70章 70 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吧。

    今天是孟怜第一次在线下亲眼见到传闻中的四皇子。他从车里下来, 不慌不忙的朝四周观望,看见她后先是点头露出笑容,走到她身前, 温柔的低下眸与她对视:“您好, 请问是孟小姐吗?”

    孟怜有些紧张的握紧手,在心里默默回想自己的衣着是否有哪里不得体, 付韫鹭伸出手, 笑道:“我是付韫鹭, 前几日冒昧约您见一面的人。”

    孟怜连忙也伸手,付韫鹭象征性的轻轻握了下,孟怜却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手有没有洗干净的颜料, 不好意思道:“抱歉,不过那些印记不会沾到你手上的。”

    付韫鹭愣了愣, 摇头失笑:“我们先上车吧。”

    “哦哦哦,好。”

    “孟小姐吃饭了吗?”

    “吃了!”孟怜觉得他们这些上层人士吃的玩意儿太过讲究,吃饭总放不开,孟怜不大愿意去, 便提前将午饭吃了, “四皇子您有什么事就在车上和我说吧, 我下午还要去找一个人来着……”

    付韫鹭的食指敲了敲膝盖,淡淡问道:“孟小姐和关月现在还有联系?”

    “对啊……嗯?不对, 四皇子你怎么知道梁关月的?!”孟怜瞪大眼睛, 脑子里上演了一出皇家大戏, “难不成关月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儿子?——不不不,年龄也够不着啊……”

    付韫鹭像是听到童言稚语般笑了几声,耐心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孟怜的心暂时落了下来:“吓死我了……”

    “我和他,大概是……”付韫鹭顿了顿, “我在追求他。”

    “哈哈哈我就说嘛——卧槽。”孟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双手抱头,难以置信方才自己听到了什么,“难道我的缪斯说的那个固定解决对象是四皇子你?!”

    “……他和你这么描述我的吗。”付韫鹭垂下眼眸,盯着自己轻微颤抖的手指沉默半晌,干脆收拳握紧,转过头对孟怜笑道,“总而言之,我不大希望你再打扰他了。”

    孟怜挠挠脸,解释道:“其实,我最近在忙毕设的事情。”

    “嗯。”付韫鹭点了下头,用眼神鼓励这个年轻Oga继续往下说,“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怜猛地摆手,“我是想说,一开始我找他确实是因为一见钟情打算追求他,但是这个Alpha的心太硬了,我就算再舔狗,感觉也舔不化这块冰山……”说完又意识到正在追求梁关月的人就在旁边,连忙又澄清,“我我我,我不是说他的坏话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付韫鹭仅仅是笑着替梁关月说了一句:“他只是有些怕预料之外的麻烦。”

    “我知道。”孟怜道,“我现在还去找他,是因为我准备以他为主题,完成我的毕设。这是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在心里暗暗定好了的。”她捂住心脏的位置,“他是一个美丽而又危险的人,像一柄半出鞘的宝剑,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秒它是要完全脱鞘还是入鞘敛去锋芒。”

    孟怜对付韫鹭道:“四皇子,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他有任何追求的念想了。”但话讲完似乎又觉得太决绝,咳嗽了声,“当然,那个嘛……如果梁关月他突然发了疯,说要和我在一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付韫鹭听完后愣了两秒,反倒笑了:“……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你在说反话吗?”孟怜小心翼翼的观察付韫鹭的表情,确定他脸上的神情似乎确实没有任何不满才放下心。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付韫鹭抬起手看着掌心,喃喃,“如果我能再遇见他早一些……将他从那个地方接过来,是否就能活得像你这般快乐呢?”

    孟怜嘀咕:“我可一点也不快乐,我要被毕设折磨疯了。”

    付韫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反驳这个年轻的学生。

    人在每个阶段会有不同的烦恼。幼童会为不小心砸碎了家里昂贵的花瓶而感到不安,待成长为少年,便会觉得一个花瓶并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事。此时他的烦恼变成了每次发下来的成绩单,一份优异的成绩单,似乎能够决定他的一生。

    然而一切的一切,等到步入老年,会发现那些只是在人生的水面上落下的一粒石子。落下时激起的波澜好似要将整个人生掀翻,但时间向前,水面仍然是水面。

    人生,也依旧沿着道路向前。

    他与梁关月,都经历过许多波澜,但好在现在,他们还有向前走的权利。

    而有些人,被永远留在了过往的时间中。既不像四季轮转春去又来,也不同树叶腐烂为新生的枝叶提供养分。

    人的生命一旦逝去,便永不回来。死亡或许需要勇气,但死亡没有价值——那些所谓的价值,是活着的人为了从容奔赴那个既定的终点,所给予世人的安慰。

    付韫鹭如此清楚,因而慢慢变得如此庆幸。

    他开始庆幸那个时候没有选择与梁关月同归于尽,也没有选择自己一人固执走向海里。他想获得爱,想要获得梁关月的爱,因而丧失了永眠的勇气,就这样作为一个苟活的人,存在于此。

    面对可能存在的威胁,就张牙舞爪的想要消灭这个威胁。但对方说到底,仅仅是一名终日为毕设而忧愁的天真的孩子。

    付韫鹭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立场,替梁关月赶走任何想要去接近他的人——这些人当中,一定会有人比他更能够带给梁关月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

    就像梁关月所言,他们只是每月会固定解决一些紧迫或不急迫的需求,归根结底,他们过去的相处,对于梁关月来说大概算不上愉快。

    他将孟怜带到了梁关月身边,梁关月看见她从车里下来似乎有些惊讶,看了眼孟怜,又看向他,好像在问:“你去找她了?”

    付韫鹭走到他身前,解释道:“她说最近在做毕设,灵感又枯竭了,一枯竭就想过来和你说两句话。”

    梁关月面无表情道:“我有答应自己要成血包吗?”

    “抱歉。”付韫鹭看他的模样大概知道没有生气,放下心,“我看她说的可怜。”

    梁关月道:“你去找她干什么?”

    付韫鹭无奈道:“明知故问。”

    梁关月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又对孟怜说:“看够了没,够了就给我回去。”

    孟怜立马立正:“够了够了,感觉到了!”她鞠躬,“等我毕设完成,一定不来打扰你!”

    待孟怜走了,梁关月才道:“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的怎么那么闲。”

    付韫鹭意有所指:“我看你倒也习惯了。”

    “对啊,我习惯了。”梁关月打开主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摇下车窗对站着的付韫鹭打了个响指,“上车。”

    付韫鹭怔愣了会儿,不确定道:“……你今天要亲自开车?”

    “怎么,不准?”

    “倒也不是。”付韫鹭坐上副驾驶,确定梁关月的安全带是系好的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我是觉得可以自动驾驶……”

    梁关月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不想坐就下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哪里的事。”付韫鹭举手投降,“我乐意得很。”

    梁关月一脚踩下油门,惯力让付韫鹭的后背直直往后一砸,脸上的表情一下精彩纷呈起来,偏偏又不敢说梁关月,便委婉道:“这是哪个教练教你的起步?”

    “我故意的。”梁关月朝他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头,“今天看你不爽。”

    “祖宗,我哪里又惹你了。”

    “你不知道?”

    “你是说我私下去找那个Oga的事?”

    “你总是企图脱离我的掌控,哥哥。”梁关月笑吟吟道,“我并没有允许你插手我的生活。”

    付韫鹭沉默了一会儿才辩解:“我没有插手你的生活。”他说,“我只是去见了她一面,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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