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菱何时见过李青这般凄惨模样,只是从身体的细微动作上来看,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就传递出一种失望,失落的情绪来。

    嘴角轻轻带笑,暗自思索:“让你轻薄我,哈哈……”

    过了许久,才又开口道:“不过我这虎豹雷音虽然教不了你,可我家里却有一本秘传的真武钓蟾劲……”

    李青本已经失望透顶,听得此言立刻抬起头来,眼里的渴望,灼热的宋安菱都有些不安:“这钓蟾劲却可以拿出来跟你参详参详。”

    李青低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谢宋师抬爱。”

    说着话,却还是跪得好好的不曾起身,屈膝跪行几步拿起茶来,恭敬奉上道:“师父请喝茶。”

    到了这时候宋安菱才眯着眼轻声笑道:“好好……”

    接过茶来一饮而尽,算是认下了这么个徒弟,让他起身不提。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三人行必有我师,从古至今,要学别人安身立命的本事,就得认这个规矩,宋安菱懂,李青更懂。

    说到底,宋安菱愿意教李青,使得他功夫有望更进一步,且能弥补自身原先疏漏,这恩情,叫一声师父不为过。

    这师徒传承,长幼有序,是几千年传下来的根本,别说是李青跪女子为师,就是垂垂老矣的老者要拜师稚子,也得磕头,一点马虎不得。

    “听说你要跟人打擂?”宋安菱聊着聊着画风一转。

    李青点头道:“是的,代表苏家跟宋育明打。”

    “唔,你的功夫我知道,只是不要疏忽大意,宋育明找的人我也知道,两兄弟纵横五省,手底下硬着,莫要阴沟里翻了船才好。”宋安菱叮嘱道。

    “宋师放心,我晓得。”李青打蛇上棍,轻笑道:“那真武钓蟾劲啥时候传我啊,哈哈宋师,不怕你笑,我自小在庙观长大,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出家人,我家就叫真武观。”

    “可见这门功夫与我有缘……”

    宋安菱眼波流转:“意思是跟我没缘?”

    李青打着哈哈,说道:“怎么可能没缘,自然是跟宋师有缘,缘分大着呐……”

    “算你小子识相!”

    “宋师腿麻不麻?要不要做徒弟得给您按按?不是我吹,徒儿自小就替师父按摩,这手艺啊,精湛着呢。”

    “到了今天还没请教,你那师父?”宋安菱好奇道。

    “家师以羽化了。”李青声音低沉。

    “抱歉,我唐突了。”

    “宋师不碍的,生老病死,古已有之。”

    ……

    “附耳过来,我且传你这真武钓蟾劲,离着擂台还有十天,够你入门了。”言语了一阵,宋安菱正色说道。

    “是,宋师费心了……”李青正色道。

    几天后。

    空荡荡的静室里,慢慢传来了“咕呱……咕呱……咕呱”的蛙鸣声。

    初极细小,慢慢转大,而后声如雷鸣。

    只见李青呼吸之间全身震荡,腹部鼓气,胀大好似金蟾,吞吐如雷间蛙鸣不断,宋安菱站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不是出声指点李青有不对的地方。

    闭上眼睛去听时,在宋安菱脑海中,在她前面的不是李青,而是一只磨盘大小的巨蛙,正蹲坐在那里,对着天空,呼吸吞吐。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可李青天赋惊人,在武学上更是敏锐,甚至举一反三,让她咋舌,此刻李青这吞吐震荡之声,比之她的虎豹雷音,声势都大了许多。

    这固然是男女体魄间的天然差异,也是李青进步神速的体现。

    “蛙鸣蛙鸣,功之在肠胃……”宋安菱轻声说道,“不只是全身筋骨肌肉震动,更重要是胃肠之间剧烈蠕动,从而牵扯五脏六腑,以此脱胎换骨,增益自身,以达指间发梢,无所不动。”

    李青不说话,身子微微调整,传出的鸣叫声却清亮且更大了些。

    宋安菱不住的点头,李青在功夫上的投入让她汗颜,悟性资质过人不说,还这般勤奋,果然天生的武胚子,有此恒力毅力,不仅是练武,百事可成。

    由此想到自家现在的情况,因为老爷子身子不好,引出的一系列争权夺利事情,纵然是她,也是千头万绪,有时候也觉得疲惫不堪,想要退缩,却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武者勇猛精进之心。

    看到李青,才有所明悟,两人是互相借鉴,相辅相成,亦师亦友。任何人,不管是比自己强,或者比自己差,或多或少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宋安菱心中,不由得磨去了浮躁之气,眼神越发真挚坚定了。

    随着李青调整自身,越发觉得骨节百骸无一不是震荡不休,劲力震入自家骨髓深处,传来一股子热辣又清凉的感觉,周身元气内渗,五脏六腑,都如雷霆震荡,因为毛孔紧闭,热气渐生,跟呼吸间天地交汇与脏腑,冷热交融,使得全身上下一时间都暖洋洋,李青知道,自己的功夫终于是练到了五脏六腑,至此,可以一窥武道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化境,不远矣。

    过了许久,李青全身一松,这一松,蛙鸣立消,动静之间,火候恰到好处。

    “好!”

    宋安菱朗声赞叹道:“真传一句话,这真武钓蟾劲,你已经初见精髓了。”

    “是宋师指教的好。”

    李青拿过帕子,轻轻擦拭身上分泌出的血丝污垢,暗沉发黑,这都是多年来积攒在身体里面的药毒,借助这钓蟾劲震荡洗练出来。

    一时只觉得轻松的很,好似卸下了千斤重负,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朝着宋安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宋安菱竟一时间被这灿烂的笑容晃的眼晕,毕竟,她能切身感受到李青此刻内心的轻松、喜悦。

    情绪这东西,向来是会传染的。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

    “走吧,师父请你吃饭!”她笑眯眯的说道。

    李青挠了挠头,罕见的不好意思,说实话,宋安菱教他的真武钓蟾劲对他的帮助简直是不能更大,远不是磕几个头叫声师父就能天经地义接受的。

    纵观两人相处以来,李青其实是占了便宜的。

    “哪有让师父请客的道理,今个怎么都得是我做东,孝敬师傅,还望赏脸才是。”说着话还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俏皮的很。

    李青这番罕见样子倒是逗得宋安菱前俯后仰,乐不可支,很难想象这个在她面前讨巧的男人就是那个如弑人猛虎般的李青。

    “行呗,那我可不客气,你准备出血吧。”她笑道。

    “行!”

    李青答应的痛快,只是转头一摸口袋,却只有零零散散薄薄几张,不由得夸下了脸。

    其实孟瑜情给李青的待遇可真是半点不差,只是他平日里吃在苏家,睡在苏家,没甚花钱的地方,所以工资也没太在意,只是随支随用,其余的都存在账面上,今次出来还真没带啥钱。

    回趟苏家取却又嫌太远了些,眼珠子一转,轻松道:“宋师,不若跟我去吃自助吧?”

    “哦,都行啊。”宋安菱还当真不在乎吃啥。

    “那走呗。”李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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