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补助金可是有一万块呢。人生满希望呢。”

    活着就是不断各种闯祸的小陶爸:“……”想死,“要不,我还是申请破产……”

    “不行!”小陶毫不犹豫地否决,“那你的作品版权会全被强制拍卖的。”

    结束与父亲的谈话后,小陶又打给了早与父亲离异的母亲例行问好。小陶妈虽然不知道前夫家又怎么了,但不用脑子都知道肯定又苦着孩子,友情给宝宝多转了点私房钱。

    漂亮的小陶妈,再婚对象家境不错,但她自己没工作,全靠丈夫养活,不方便带小陶一起走。小陶从不曾质问,反正她也不愿意离开,毕竟她家爸爸就像小萌花,放着不管会自己死掉的。

    要不,还是放着算了?

    收起手机后,小陶仍然蹲在地上,望着变得黑漆漆一片的异国森林,发呆。肚子发出咕~的响动,她还是一动不动。

    小陶爸是一名专攻文艺电影的导演,声誉不差,但作品往往叫好不叫座。让他改,却是艺术家脾气,改不过来,家里每隔几年就会血亏一次,本身是小明星的小陶妈到底撑不下去,在小陶和兄姐都还在上小学时,婚姻就破裂了。

    但总有办法的。

    毕竟,她不还至今活得好好的嘛。

    小陶更相信,她爸爸的作品,是真的好作品。

    而且家里这个状况,小陶还是闷着头往不挣钱的文史专业钻,自讨苦吃,也实在没甚么好怪责父亲的。

    “要不爸爸你改行当画家吧。”她小声道,“不行,颜料贵。要不写书?我可以给爸爸买笔记本哦。”

    至少她勉强一下,三兄妹应该能养他个基本。

    但电影甚么的,是普通人能养的吗?

    听说荷里活的大公司能亏个一亿。

    想到这里,小陶抖了一下,然后皱起了五官,绝望地呜咽出声。

    “呜……”

    她觉得,她爸哪天真能亏一个亿!

    十、不对,八个零!

    永远都不会真的让父亲放弃的小陶,抱着膝,埋头在破旧的牛仔裤上,自己一个人低头蹲着,像个孩子般哭得脸颊涨红。

    恍惚在等着谁哄她。

    但始终都没有人来。

    就在小陶差点真的找棵树了结本文的时候,一把好听的少年嗓音,伴着不甚流利的英语,传到了她的耳边。

    “小、姐,你没事吧?”

    小陶抬起头来,在刺眼的手提灯白光下瞇了瞇眼睛。定定神,视线逐渐清晰,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金发蓝眼的意国少年。

    皮肤白晢的少年,鼻梁高挺,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就像玻璃珠一般漂亮。少年穿着当地私立高中的深蓝色西服,身量不算高,但身形比例恰到好处。气质俊秀的少年,背着书包,向她露出了略显羞涩的笑,脸蛋微红,在手提灯的光环下,他活像神话里的天使。

    小陶的手却是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万用刀。

    这不,外国夜里的森林耶,万一遇到漂亮的变态可怎么办?

    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少年的视线却是捕捉到了。他将手伸往裤袋里想要掏证件,但见小陶的神色更形戒备,少年一窒,要将手抽出来也不是,可不抽又不是。

    他到底略显艰难地将钱包拿出,将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了这位东方旅客,并努力地挤出和善的笑容,以免吓着女生。

    已经举着闪亮小刀的陶小宝:“……”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再看向证件。

    她不会念意大利文,只勉强能认出是欧洲旧贵族的姓氏,而少年的名字,是欧洲男孩里很常见的“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见小陶还是紧攥着小刀不放,仍然红着的眼眶里,却是冷静地审视他的黑眼睛。他想了想,将灯交给她,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拿下来,打开,扬给女生看看里面一概是上课用品,让她知道,他真的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好少年。

    他对她,没恶意的哦。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能请你原谅我吗?”小陶的英语极其流利,但她迁就少年,放缓了语速,东方女生的嗓音听在少年的耳中,显得格外的温柔。

    奥古斯都笑笑,重新背好书包,将沉手的灯接回,为她提着,照亮她的脚下,“没关系,你人在异乡,小心点是正确的,这不怪你。”说着,他从裤袋里抽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她。

    从一开始,他不过是想这样做而已。

    尽管胡里胡涂地对峙了好一会儿,她大概也不需要这方手帕了。

    小陶却郑重地双手接过,认真地道谢后,用男孩子乱放得有点皱的手帕,擦擦脸,整理仪容。

    “咕~”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望向小陶的肚子。

    小陶沉默地扭过了脸。

    奥古斯都轻笑了声,但见小陶的耳尖红透,还强行板着脸装冷静,他好歹抿着唇忍下笑意,在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排巧克力,送她。

    他们一起坐在了一方大石上,奥古斯都偏过头,就着手提灯的幽光,看这个东方女生低着头,动作秀气地啃巧克力,收起了方才凶巴巴的模样,安静乖巧地在他的身边待着。

    奥古斯都的心里,忽然有种小小的满足感。

    小小的,却隐秘地涨满了心房。

    少年的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你喜欢森林?”他问。

    小陶将嘴里的一块吞下了,才开口说:“嗯,是的。”虽然不是故意闯进来森林的。

    就是跑着跑着,无意之中,进来了。

    “你要去看看米西纳斯的花园吗?就在后面而已,我想你会喜欢的。”

    “抱歉,米甚么?”小陶并不熟悉罗马史。她念的是东方史。

    “是‘米西纳斯’。”副修拉丁文的少年,也是第一次活学活用,注意着咬字,将这个名字以古典拉丁文的发音重复给她听。

    “米西纳斯。”意外地,也不懂拉丁文的小陶,第一次念就已经将这个名字顺畅地念出,甚至比起勉强读着的少年,她的发音要更精准,如同已经将这个名字念过千百万次。

    念罢,小陶的胸口里像是有甚么悸动着,涨涨的,酸酸的,压抑着她的呼吸。

    米西纳斯。

    “我这样说吧,你可能会更有印象。”奥古斯都拿过手机,按了一下,将开屏画面递给她看,“米西纳斯是图利娅的丈夫,这个小花园,是他为妻子重回罗马长住时准备的,是《罗马共、和国》成书之处,也是他们夫妇共同逝世的地方。”他有点尴尬地扯扯嘴角,“虽然现在都残破到不剩甚么,没甚么游客会来,但我认为,你应该会喜欢的。”

    “嗯,我记得了。”这样说,小陶的确就听懂了。毕竟谁会记得司马迁和希罗多德的妻子姓甚名谁呢。

    但作为史学生,就算非专业项,也不可能不知道图利娅的。

    但,重点是,为什么奥古斯都要将图利娅的半身像设定为开屏画面?

    “我认为她是全罗马最美丽的女人。”少年神色认真地说,“不仅是秀丽的外表,她拥有一个亮丽的灵魂。你看看她的文章就知道了,结构缜密,批判明明辛辣,却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刻薄。她是一个非常温柔美丽的女人。”

    她所著的书、写下的每一个文字,他都倒背如流。

    “却太过隐忍了,不是吗?”小陶也有看过图利娅的文章,“浩瀚的篇幅,没为屋大维政、权的残酷遮掩过半字,却居然也未有任何一篇是会越过触怒屋大维的程度。其间分寸的拿捏,我光是想一下都觉得窒息,而她足足推敲了数百万字。你口中的温柔,是血泪铸成的。”

    “智慧本来就是痛苦的。”奥古斯都却说,“不然,你以为美丽会是从浅薄中诞生的吗?正因为我们都知道她在受苦,她才显得如此美丽。”

    小陶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少年快速地眨眨眼睛,“我不是说要虐、待她的意思。假如以成就来换取更顺遂的一生,我认为也不错的。”

    小陶点点头,“嗯,我明白了,请不必再说。”

    奥古斯都根本就是图利娅的变态粉丝。

    意识到怎么都圆不回来,少年用食指搔搔脸,不再说了。心下有被拒绝的准备,他却还是尝试向她伸出手,“你要去看米西纳斯的花园吗?我可以带你去的。”

    小陶看着意国少年白晢的手。尽管警戒未曾放下,但她的心底里,其实从不觉得他会故意伤害她。一顿,她也伸出了手,放到了少年的手里,就着他的力度站起来,跟着他,一道走进森林的更深处。

    在少年的扶持下,靠着一盏灯,小陶走过愈来愈难走的小径,踩在落叶枯枝之上,咔嚓咔嚓,慢慢的,连路都开始不见了。

    他们绕到一处狭窄的山谷间,一棵巨大的断树横在他们面前。少年狼狈地先行翻了过去,再伸出带着些许擦伤的手,将小陶安全地接了过去,小心地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他正要继续走,小陶却拉着他先停下来。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独立包装的酒精棉棒,给他擦擦掌侧的划伤,动作轻轻的,生怕弄痛了他。

    少年望着她的头顶,眨眨眼睛,突然像是很痛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抱歉,”小陶凑近他的手,给他吹吹,“你乖,忍一忍,嗯?”

    奥古斯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好,我会忍的,麻烦你了,陶。对了,你似乎也不只是游客,是哪间大学的留学生吗?”

    小陶给他擦好酒精,又拿过猫咪款创可贴,给他贴好,“不,我只是访问学者,下个月就会离开罗马了。”

    少年一顿。“只是”访问“学者”?

    “你是研究生?”

    “嗯,是的,”都搞定后,小陶抬起头来,一点都不觉得有甚么问题地说,“我是东方历史学系的博士二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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