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得他最近也只好反省装君子。

    “……”图利娅顿了顿,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小声说:“米西,这不科学。”

    “嗯?”米西纳斯想要拿过面前的协议书再细瞧,又直觉不是这个问题。

    片刻,他猛地抬头望着图利娅。

    “……噢妈的我要撒钻石祭天!”米西纳斯一把甩了手上的笔,站了起来,向边上的奴隶喝道:“给我将西塞罗立即捉过来!”他转向被吓呆的众人,扬扬手,“抱歉,家务事。你们先看着办吧,明天再继续会议。”

    利落地将事务扔了,米西纳斯小心地扶着图利娅下去休息。

    图利娅顺着他走,只沉默地捂住了脸。

    米西纳斯揽过快要哭了的图利娅,“瞎担心甚么?有我在还有甚么搞不定的?嘘,别怕,嗯?别怕,”在另一间内室将她安顿坐下,他俯身拥抱着图利娅说,“别怕,你也好、男孩女孩也好,都别怕,我在呢,嗯?”

    趁着父亲还没过来,图利娅像个孩子一样对着米西纳斯哭了出来,一手还死掐自己脸。

    米西纳斯也是意外,毕竟阿布都二十岁了,这……孩子真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蹲在图利娅身前,捉住她撒脾气的双手,镇定地笑笑,“那我们再想。图,我们再想,没甚么不能解决的哦。”

    “……米西。”

    “嗯?”

    “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的。”哭过的声线透着虚弱,却也带着温柔,“这是喜讯。”一顿,她忽然瞧了瞧他,“是喜讯?”

    从未预想过,事务的一应安排也绝对有得烦,然而,图利娅有了她和米西纳斯的孩子。

    “那当然啊!图,别傻,我不会觉得烦的。”米西纳斯也微湿了眼眶,嗓音罕见地带上了沙哑,却是笑了笑,“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知道了吗?”他微微用力握住她的双手,暖着她偏凉的手心,“妈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谢上天。”

    一眨眼,他们都这个年纪了。

    “嗯,米西,你说得对。”图利娅点头,通红的眼睛滑落了泪水,“是我和你的礼物。”

    “谢谢你,图。嗯?”米西纳斯站了起来,再次拥抱图利娅,一再俯身亲、吻她的头顶,“谢谢你。”

    图利娅也回抱着他的腰,努力平静下来,免得伤到孩子,但眼泪还是渐渐沾湿了米西纳斯的衣袍。米西纳斯抚着她的背,闭上眼睛,两个人靠在了一起。

    门外,西塞罗默默地放下了提着教棒的左手。

    他直奔向孩子里惟一靠谱的格尼乌斯,并请来雅典学院里最优秀的法学者和数学家,务求打造出全世界最偏心女方的婚前协议。

    “不是,”小米西看着如火如荼地忙碌起来的会议室,脸容扭曲,“西塞罗,小图姨跟我爸是真心相爱的,你整这个是为甚么啊?我爸恨不得将整副身家都打包送给小图姨啦!”

    本身也是有名的罗马法学者,西塞罗并着残障的右手,使劲地将厚厚的参考书扔上桌,花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飞扬,中气却是十足地怒道:“小朋友懂甚么?老父亲就该是女儿不清醒时的守护者!你知道女人有多难吗!”

    “不清醒?”小米西抱起手臂,失笑,“小图姨会不清醒?开甚么玩笑。我倒更担心我爸求婚失败呢。别待会儿他一不顺心,又乱发脾气。”少年打了个冷颤。

    “因为孩子啊。”不懂法律、只能给大家当苦力的阿布,一边搬东西,一边笑笑,说:“妈妈一直很内疚没给我们一个好父亲,现在在可行的情况下,她更是不会让孩子以私生子这样吃亏的身份出生的啦。”

    格尼乌斯看着文件,没抬头地插嘴道:“小图姨要不高兴,米西叔也会跟着不高兴,这到头来都是在整谁?就是为了让姨放宽心,这婚也是结定的了。”

    边上的西塞罗,偷偷地撇嘴。

    小米西的眼珠转了转,“那就是先把婚结了,生下孩子再离?”

    离婚啊。

    阿布和格尼乌斯、西塞罗交换了个眼色。

    这个,可真不好说。

    一切还得等图利娅和米西纳斯自己商量着来。

    “反正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西塞罗忿忿地嘟嚷,“我明明是小图利娅最可靠的爸爸!”

    唔。

    格尼乌斯捧着卷轴的手一顿,阿布快速地伸手捂住小米西的嘴,不予置评。

    第67章 风雨不改

    书房之内,图利娅正在看医生奶妈团考察名录,以及一份结婚协议,全皆出自米西纳斯之手。

    西塞罗起草的那份,被米西纳斯嘲进了垃圾桶。

    这份协议保证,米西纳斯绝不干涉图利娅名下的财产,也限制了罗马法律原本赋予丈夫的权利,甚么掐死出、轨妻子无罪一类,尽管没几个上层家庭真会这样做,米西纳斯也仔细地逐项列出,更莫说是将图利娅的人、身权利列入丈夫的财产,全被剔除。

    除了给予已婚的身份,在这份结婚协议里,甚么都不会限制和成立。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而已。

    合约的最后,还附有一份已签上男方名字的离婚书,却空着属于她的一栏。他将所有的最终决定权都交给了她。

    图利娅的指尖轻轻划过他飞扬的笔迹,良久,她小心地将协议收起,然后举着灯台出了房门,穿过黑漆漆的廊道,敲开了父亲的房门。

    尚未歇息的西塞罗,一打开门扉,便看见面色苍白的小女儿。他连忙将人让进来,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将早已备下的热水给女儿满上,暖她的手。

    图利娅每次怀孕都很辛苦,这回也许跟年纪有关系,呕吐到三餐都不能正经吃上一顿,身上更莫名其妙地起疹子,被折腾到迅速消瘦。她的精神更是愈见不好,尤利乌斯少吃半条菜,图利娅都能静静地望着小儿子,然后无声地疯狂流泪,吓到小兔崽子当场扒拉了餐桌上所有的蔬果进嘴。

    家里的气氛在她面前死命压着,实际上是只要一离开她的视线,每个人都暴躁起来。

    亏得所有医师都说图利娅的身体状况非常很好,也不是头胎,不算凶险,否则米西纳斯能将所有跟生育有关的神庙都砸一遍。

    “爸爸,”图利娅轻声说着,黄澄澄的灯火映着她落寞的脸,“这份协议,对米西太过分了。”

    与任何势力平衡和利益交换都无关,米西纳斯放弃他的合法权利,仅仅是为了图利娅而已。

    “……不是,我的小女儿,”老父亲的脸都要扭曲起来,“你对那个占便宜的臭小子有甚么好歉疚的?我没把他打死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西塞罗眼看着小女儿又掉眼泪,心里慌到不行,只能将帕子塞了一条又一条。

    图利娅双手抱着帕子堆,说:“要是没那些条件,爸爸,我不要嫁,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行。”她才没傻!

    “这才对!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添些条件,好好分一下这个混小子的家产。”西塞罗从桌底的箱子里,又抱出一小箱子的手帕备用。

    “我不要,钱我会赚,我可以自己养孩子。”她板着指头给父亲算,“我在亚历山大买下的田庄,再过几年,至少可以翻三倍的利润。米西说得对,屋大维治下的埃及真的很好赚。”一顿,图利娅的眼眶又变红,“但米西买的那个,我瞧着能翻五倍。爸爸,我养不起米西。”

    西塞罗张了张嘴,完全跟不上孕妇的思路。

    “我并没有甚么可以补偿他的。对我来说的平等,对罗马男人而言,是不是牺牲呢?”图利娅擦着眼睛问。

    西塞罗叹一口气,“你们的协议,我是一辈子都搞不懂的了。”他也一手一臂地兜着双腿上的帕子堆,与他最小的孩子促膝而谈,“我聪颖的小女儿,作为父亲,我惟一能告诫你的是,好好思考结婚的原意是甚么,别忘记每一个行动的初衷。”

    图利娅看着父亲突然衰败的精神气,“爸爸?”

    早就满头白发的西塞罗,眼底有着深深的灰暗,“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不是没保得住罗马元老院,更不是你哥那臭小子没给我生一个孙子,而是没保护好你们姐妹。”

    图利娅一怔,伸手搭上西塞罗的手背,“爸爸,你胡说甚么呢?我和姐姐、哥哥都是成年人,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为此承担后果,仅此而已。”

    “我不阻止大图利娅的第一次婚姻,但我承认,我一直觉得你姐夫配不起我的女儿。后来他病逝,我便给你姐姐订了门当户对的人。”他苦笑,“但你看,都是甚么玩意?”

    图利娅沉默下来。

    第二位姐夫,在西塞罗家族落难时与大图利娅离婚,却也没有落井下石,在动荡的罗马城里算是仁至义尽。

    但与同生共死、不曾离弃妻子的第一任丈夫,当然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大图利娅与第一任丈夫,是在西塞罗发迹前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因相爱而结婚的。

    西塞罗的左手,反手拍了拍小女儿的手背,“布鲁图斯和庞贝……是家族拖累你,让你错嫁了,但我最错的,是不应该允许你嫁给屋大维。”他微微咬了咬牙,却仍然止不住低泣起来,“看我的小女儿,都被糟蹋成甚么样了。你这婚离得好,离得好!”

    “是我不择手段,怎能怪责任何人?”图利娅想要安抚父亲,最终却还是伏在父亲的膝上,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父女俩抱头痛哭。

    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嫁给屋大维。

    也没有勇气再去追随庞贝到最后,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一开始时明明很温和、却能将她的手腕生生扭断的布鲁图斯。

    西塞罗失去了手掌的右臂,带着恐怖的断口,艰难地抚着小图利娅的后脑勺,“是爸爸吓坏了你,吓坏了你妈妈,是爸爸没保护好你们。”西塞罗老泪纵横,“爸爸的小女儿,你已经做得很好,知道吗!”

    图利娅愕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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