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平衡着雅与痞的美感。
林祚深吸了口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道:“今天麻烦你了,你就负责帮他们一起画些简单的图案,或者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递递颜料,再帮忙拍一些照片就可以了。”
他尽量放慢速度,让动作更准确,也是让自己不要露怯。
陆则庄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里飘来股淡雅清新的鼠尾草香,很符合对方气质的味道。
这是陆则庄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林祚。很精致清秀的长相,尤其是那双清亮的杏眼,眉心还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痣,有种神来之笔的点缀。
只是,怎么还是这么瘦。
陆则庄皱了皱眉。
他知道林祚并没有认出他,这无可厚非,毕竟对方从没见过他的正脸,陆则庄也并没有相认的打算。
此刻,对方就睁着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有魔力的宝石,让人忍不住想要透过这双眼,去探索它们的主人。
不过,这样的认知并不影响陆则庄除了“你好”以外,完全看不懂对方在比划什么。
林祚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他以为对方是不满意分工,刚想问问意见,就看见对方从容地从口袋掏出部手机,对着屏幕开始打字。
林祚感觉自己被无视得彻底,料想对方也只是想来水一下或替别人来水一下志愿时长。
但并没有关系,他明白人们各有所需,只要对方不妨碍整个活动的进行,就可以当他是在做好事。
正这么想着,他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手机屏。林祚的瞳孔骤然一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男人。
陆则庄眼神含着促狭的笑意,朝林祚微微挑了下眉,示意他看手机屏幕。
林祚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笑意晃了下眼,下意识听话地低下了头。
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手语,请问你刚才是在说什么?能打字告诉我么?麻烦了。】
原来如此,他不是无视,而是看不懂。且字里行间里充斥着礼貌与谦逊,倒叫林祚为自己刚才的恶意揣测感到些羞愧了。
他连忙伸手去接男人递来的手机,动作间,因为待在空调房而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了对方纤长而温热的手指关节。
林祚手指一顿,而后握住手机迅速抽出,整个机身似乎还残存着对方手掌的余温。
林祚赶忙用两根大拇指飞速地敲起键盘,把自己方才想说的那段话变成了屏幕里的文字,确认无误后,双手握着手机重新递了回去。
这一次,林祚控制着距离不要碰到对方。
陆则庄垂眸,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窘怯。如同很久以前那样,他的内心莫名就升腾起一种想逗他玩的冲动。
然而当接过手机快速扫了眼内容,抬起头看见林祚微微泛红的耳廓后,陆则庄还是默默叹口气放弃了这种冲动,只配合地对着他比了“OK”手势。
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林祚一边画画一边和孩子们沟通,陆则庄不会手语,但也还算耐心地做着一些打杂工作,和小孩交流基本靠意会和林祚的翻译。
一直到活动结束,孩子们在门口那位志愿者的带领下离开。
阳光摇摇晃晃地在两人身上漫游。
林祚继续踩上椅子去完成尚未完工的墙画,陆则庄则双手环臂,慵懒地倚靠在林祚斜后方的桌沿边,盯着那面墙若有所思。
墙画内容并不复杂,几条深绿色藤蔓,几片浅绿色叶片,几滴仿佛不经意溅落的蓝色颜料,寥寥几笔被勾勒成探头探脑的小动物,随性而自由。
让他想起那张被自己裱起来的画。
他伸出手指轻戳了戳林祚的背。
正全神贯注钻在绘画中的林祚被这个动作吓得猛抖了个激灵,脚下的椅子本就细腿不稳定,他瞬间失去了重心。
椅子腿猛地滑蹭了下地面,发出声刺耳的叫声,林祚使力不及,径直栽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
陆则庄腾地起身捞住了对方的腰,方才背靠的桌子被撞地“哐当”一响。
而后。
林祚整个人砸进了陆则庄的怀抱。
下一秒,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画筒上悬空的海螺轻轻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