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栖几乎是逃离了那片充满掌声、欢呼和复杂目光的区域。(官场权谋小说精选:春山文学网)苏回声那句冰冷又精准的维护,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搅得他坐立难安。

    他没有回教室收拾书包,那个充满了苏回声气息和孙炜酸腐味的地方让他感到窒息。他需要回到自己的巢穴,那个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直面真实自我的地方。

    他的宿舍在男生宿舍楼最僻静的角落尽头。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淡淡灰尘、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个被精心规划过的孤独堡垒。

    房间陈设极其简单,透着一股与主人年龄不符的冷清和规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这种过分的整洁,并非源于洁癖,更像是一种对秩序的强迫性依赖,是长期独自生活、缺乏温情浸润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试图用外部的绝对控制来掩盖内心的无序与荒芜。

    然而,在这片性冷淡的、近乎压抑的简约之中,却存在着这个空间里唯一鲜活、唯一躁动、唯一泄露了沈云栖灵魂秘密的角落。

    房间最阴暗的墙角,倚着一把电吉他。那不是崭新的昂贵货色,琴身上甚至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漆色也有些暗淡,但保养得极好,每一品丝都擦得锃亮。琴颈被摩挲得温润,显示出主人长期而频繁的使用。这是一把Feratocaster的复制品,日落色渐变漆面,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沉默的热情。

    这就是沈云栖的世界。

    极致的静,与压抑的噪,矛盾地共存。

    沈云栖反手锁上门,仿佛将外面那个需要伪装、需要应对的世界彻底隔绝。他脱下校服外套,随意扔在床铺上,瞬间破坏了那种刻板的秩序感。他走到窗边,没有开灯,只是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冰冷的月光中缭绕、消散。

    苏回声的脸,那双平静无波、却能在瞬间喷射出致命毒液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你的解题路径更蠢但有效。”

    “算是人类听觉可接受范围。”

    …… 还有今天,那番为他而发的、冰冷彻骨却又逻辑缜密的驳斥。

    为什么?

    沈云栖烦躁地掐灭了烟。他宁愿苏回声像孙炜一样直接表现出恶意,或者像平时一样彻底无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基于事实的“维护”,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一种被看穿、被定义的恐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在意苏回声的看法?这念头让他觉得荒谬又窝火。

    他需要声音,需要噪音来覆盖这恼人的寂静和更恼人的思绪。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电吉他,插上音箱,却没有打开效果器。他直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将吉他搁在腿上。

    没有狂暴的失真,没有花哨的技巧。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一遍遍地拨动着空弦和低把位的音符,发出一些松散、沉闷、带着轻微嗡鸣的声响。这不成调的、即兴的、近乎呻吟的乐句,恰恰是他此刻内心混乱迷茫的最佳写照。他在用这种方式梳理情绪,与自我对话。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是阿野。

    沈云栖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接。直到那段即兴的“噪音”告一段落,他才放下吉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却没有开启视频。

    “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烟熏后的沙哑和疲惫。

    “沈哥!牛逼啊!我在群里都看到了!”电话那头,阿野的大嗓门立刻冲了出来,背景音里隐约还有鼓点和贝斯线,显然他也在某个音乐空间,“听说你们班那个冰山学霸为了你,差点用知识把那个叫孙什么的小子给活剐了?可以啊!你这魅力都辐射到学霸圈了?”

    阿野是沈云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他唯一能称得上“挚友”的人。两人一起迷上摇滚乐,一起组过不入流的地下乐队,一起在破旧的排练房里挥霍过无数个夜晚。阿野性格外向泼辣,像一团跳跃的火焰,他是唯一能穿透他厚重外壳,触碰到他真实温度的人。

    “少放屁。”沈云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他那是自己嘴贱撞枪口上了。(超高人气小说:初丹阁)”

    “得了吧你,少跟我这儿装。”阿野嗤笑一声,“高衍楠那小子都快把现场还原成评书了,说苏大学神那叫一个杀人诛心,字字见血!哎,说真的,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铁了?都能让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为你主持公道了?”

    “我跟他关系铁个屁!”沈云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提高,但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烦躁,“……就是,碰巧罢了。”

    “哟哟哟,还碰巧?”阿野显然不信,“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Noise酒吧,今晚,有个地下拼盘,临时缺个吉他手,风格你肯定喜欢,有点后朋带点自赏味儿。老板是我哥们,点名想让你去顶两首,就玩咱们以前常排的那几首,怎么样?散散心去?”

    沈云栖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确需要发泄,需要沉浸在音乐里,把关于苏回声的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曲目。”他言简意赅地问。

    阿野迅速报了几个歌名,都是些节奏压抑、旋律线条破碎、注重氛围营造和情绪宣泄的曲子,很适合他现在的心境。

    “时间发我。”沈云栖说。

    “得嘞!老地方老时间,十点准时开场暖场。对了,你真没事吧?我看高衍楠说得挺玄乎,那姓孙的小子没再找你麻烦吧?”阿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没了。挂了。”沈云栖直接忽略了关于孙炜和苏回声的问题,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晚上十点,Noise酒吧地下室……

    与学校礼堂的明亮和宿舍的冷清完全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荷尔蒙气息。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叛逆和疏离。巨大的声浪从舞台方向传来,撞击着胸腔,让人心跳加速。

    沈云栖背着琴盒,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了在后台焦急张望的阿野。阿野剃着极短的圆寸,穿着破洞的牛仔夹克,看到他立刻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赶紧的,调音,马上该我们了!”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沈云栖迅速拿出吉他,接上线,和台上的贝斯手、鼓手简单对了对眼神,试了几个音。舞台上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在学校里不学无术,忧郁的沈云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注、自信、与手中乐器融为一体的乐手。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神,只留下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硬朗的线条。

    音乐响起。

    在这一刻,没有成绩的优劣,没有身份的差异,没有苏回声,没有孙炜,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情绪共鸣。音乐是他唯一的语言,也是他最好的盔甲和避难所。

    然而,就在一段酣畅淋漓的solo结束时,他习惯性地抬眼,目光扫过台下晃动的人影。在舞台侧前方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一个身影猛地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随着音乐摇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是一件深色的薄开衫,与周围狂热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水。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而冷淡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副标志性的、仿佛将一切情绪都隔绝在外的平静表情。

    苏回声?!

    沈云栖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在琴弦上滑了一下,发出一个刺耳的噪音。幸好音乐声巨大,这点失误瞬间被淹没。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而产生了幻觉,用力眨了下眼睛,再次看去。

    那个身影依然在那里。而且,似乎……正看着舞台的方向?隔着喧嚣的人群和晃动的灯光,沈云栖无法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在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地方,这种音乐,根本就不是苏回声的世界!

    他是迷路了?还是……跟着自己来的?

    无数个疑问像气泡一样涌上心头,让沈云栖接下来的演奏差点乱了方寸。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死死地盯着指板,将所有的震惊和困惑都转化为指尖的力道,演奏得更加猛烈、更加投入,仿佛要用这声浪将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彻底驱逐出去。

    演出终于在爆炸般的音墙中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沈云栖匆匆谢幕,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舞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分不清是演奏的热度,还是刚才那一瞥带来的心惊。

    “牛逼沈哥!今天状态神了!”阿野兴奋地冲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最后那一段,简直了!我看台下那帮人都听傻了!”

    沈云栖接过水,大口地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人影,已经不见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看什么呢?”阿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头。

    “没什么。”沈云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悸动和莫名的失落,“可能看错了。”

    之后无论阿野如何兴高采烈地复盘演出,提议再去喝两杯,沈云栖都显得心不在焉。他说累了,背上琴盒,匆匆离开了酒吧。

    回到那间冰冷寂静的宿舍,已是深夜。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酒吧的轰鸣,但更清晰的是苏回声那张在昏暗灯光下、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他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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