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吗?”

    “没在她朋友圈看到过。”

    “如果她现在单身,你也还喜欢她,不如主动试试,从做朋友开始。保持好礼貌距离,偶尔约人出来。有点眼力,贴心点,拿出你帮你妈妈拎菜篮的那种乖巧。”给完建议,他又安慰一句,“别太难过。起码你过了她对颜值要求的一关。”

    此话一语点醒梦中人,方朝恍然大悟。

    “云帆扬,我现在相信,李明峰追他女友时的建议是你给的了。”

    “啧。”

    云帆扬拿起个鸡翅,正要回怼一句,放在桌角的手机这时候亮起屏幕,来电显示是叔叔。

    方朝还没看清屏幕,对面人已经放下鸡翅,手也没擦,拿着手机起身就去了卫生间。

    没有任何原因,云帆扬就是下意识地避到无人的地方接这通电话。

    这是离开恒川后,叔叔打来的第一通电话。他为自己光是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就乱了节奏的样子感到懊恼,然而砰砰跳动的心脏,也在说着他在刚那一瞬间迸发的欣喜和激动。

    云帆扬悄悄松一口气,在调整好后,靠洗手台边接起电话。

    “叔叔。”

    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小扬,你在哪?”

    云帆扬说:“在外面。方朝来江城玩,我现在和他在一块儿。”

    那边一时没声。

    没听见叔叔说话,也没听到任何背景音的云帆扬等了会儿,在隔空的沉默里沉不住气。他清了清嗓,尽量不显刻意地问道:“叔叔,有什么事吗?”

    “羽毛球拍寄到了。两副都换了新线,可以好好用。”

    “好。”

    “扬扬,吃晚饭了吗?”

    “我们正在吃。”云帆扬看了眼卫生间门,顺口问,“你吃了吗?”

    “我还没有。”

    云帆扬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表盘上的时针已经过了罗马字“七”。

    电话里问:“你们吃的什么?”

    云帆扬随口就答了:“炸鸡,披萨,炒粉炒面,春卷,叉烧,水果捞……乱七八糟。叔叔,你快去吃饭吧,不要又工作到很晚。”

    “好,我知道了。”

    “……你先挂吧,叔叔。”

    “拜拜,扬扬。”

    “拜拜。”

    通话结束后,他把被“拜拜”代替了的“晚安”卷在自己的舌尖,吞回到了肚子里。

    方朝在吃面条。看到人从卫生间出来,便放下了筷子,问:“怎么了?”

    云帆扬回到刚才坐的位置,把手机放回之前地方。

    “我叔叔说,他寄给我的羽毛球拍到了。”

    “要现在回去拿吗?”

    “不用。和快递站打了电话,明天拿。”

    他对着满桌的食物拿起筷子。筷子悬在上方三秒,然后被放下了。他改为用手从玻璃罐中捻了条青芒出来。

    慢腾腾地吃完青芒,云帆扬第二次拿起筷子,犹豫下后,向还剩的一个春卷伸筷。他还没吃到春卷,无意抬头发现对面的人直勾勾看他。

    方朝看着他的眼睛,眉头微皱着。

    “云帆扬,”方朝说,“你很不对劲,从高考结束开始就是这样。”

    心不在焉的人一怔,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你不屑于撒谎。你好好告诉我,之前不是说要重启你爸警号吗,为什么突然变了?”

    “……”

    他放下了春卷,搁下竹筷。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方朝:“我翻初中同学录,你在未来职业倾向里写的‘警察’。”

    “你初中同学录里还问了这种问题?”笑了一声的人好像没把这放心上。

    他的朋友却难得执着:“为什么改变主意?”

    云帆扬:“因为现在人工智能发展太快,所以想学一些它们做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思考。”

    他垂眼避开了对视,捡起之前放下没吃的那个鸡翅。抖抖上面的芝士粉,然后用牙咬下鸡翅一头脆骨。

    方朝:“……我无法反驳你。但云帆扬,你少跟我玩糊弄了,AI也不能做到给犯人拷上手铐。”

    云帆扬叹一口气,和他说:“方朝,我不想我家人担心。”

    方朝却皱眉否定:“不对。你一直把云叔叔当榜样,你妈妈也是你的骄傲。家人在你心里是后盾,而不是要保护起来的存在。”

    对面人不语,吃完手里的食物。

    方朝想到了什么,表情放松些许,用活跃气氛的语气换了个话题问道:“帆扬,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早有了。”

    云帆扬清理掉自己的垃圾。

    方朝立马笑着说:“有喜欢的人怎么不跟我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兄弟也帮你支支招呀。”

    云帆扬:“是追不上的人。”

    方朝一顿,又继续假笑:“怎么了,喜欢上高岭之花?”

    “不是。是不该喜欢的人。”

    他停顿下来,重新抬眼看向对面笑容消失,表情变僵硬的好友。

    “方朝,那天在你家里,你一直欲言又止,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方朝:“……”

    “你想的没错,我畏缩了。”

    畸形的爱恋让一个坦诚的人学会了撒谎,将渴望跟欲望用谎言埋藏心底。

    但他现在就这样对认识七年的朋友坦白了。

    他讲道:“我奶奶去世了,我的叔叔只有我。他会作为家人支持我的一切决定,但我不想是因为我,让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家人的他,再产生任何有关难过、悲伤的情绪。哪怕是场意外,也最好不要。”

    不知该说什么的方朝有些费解与无助地看着自己面色平静的朋友。

    沉默了很久,方朝才在犹豫中开口,后怕地小声说:

    “别这样,帆扬。”

    “你知道的,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无条件支持你。可你叔叔那么年轻就拉扯你长大……你别这样,帆扬,别让他难做。”

    “别犯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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