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时被同桌袁妙妙在耳朵边念叨同性相爱的小说跟漫画,帆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在对方讲兴奋时提些问题。【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袁妙妙的义工摊位是做棉花糖,这时候人少,她就坐到了旁边椅子上休息,让帆扬替她顶一阵。

    “他们那些喜欢是什么样?”

    “就和我们一样啊。”

    袁妙妙理所当然说,

    “喜欢啊,就是……”

    博览群书的袁妙妙靠休息椅上,抬头望天,浪漫憧憬地把喜欢的感觉讲得天花乱坠。帆扬不熟练地操控棉花糖机,尝试为出现在摊位前,想要个巧克力口味棉花糖的小孩卷出棉花糖。

    等袁妙妙回过神来注意到这边,小女孩已经拿着用木签插着的一坨褐色不明物体开心地走了。

    “……扬哥,还是我来吧。”

    帆扬很有自知之明地让出操作位。

    从同桌那接触到“耽美”后,帆扬的脑海里总有闪过一两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将家里的监护人和这个与之毫不相干的词联系在一起,甚至对自己性取向产生过动摇。每每到第二天反应过来,帆扬都觉得袁妙妙适合进社区做反诈宣传,她已经成功把他的脑子洗坏了。

    帆扬把那些念头一概归为是听多了袁妙妙讲的故事所产生的错觉。直到一年后,他猝不及防地做了个梦。半夜里惊醒,盯天花板发呆到天亮。叫他起床上学的闹钟响起时,帆扬才想到该先给自己换条内裤。

    寒假结束就到高二下学期。

    开学第一周年级摸底考的成绩出来,帆扬在自习时间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

    在班主任明里暗里对他生活上的关心和学习上的提醒中,帆扬在听也没在听的。句句有回应,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根本不在状态。

    走廊上的下课铃响起,说得口干舌燥的班主任方以“调整好状态,下次做题再仔细点”为这次谈话做收尾,最后让他记得在明早把班上同学订正完的数学试卷收齐送办公室,便放人回去了。

    自习结束就直接是放学,走廊上都是听到铃声,就立马背上了书包要冲回家吃饭的同学。和他们逆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两只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悠哉悠哉地上楼梯,回到自己班上。

    下课铃才打三分钟,他们班教室里也走得不剩几人。[巅峰修真佳作:盼山阁]负责值日的同学把黑板草草一擦,就丢了板擦跑路。回家后还有私教课的李明峰先走一步,杨迁跟方朝正在教室门口等他。

    帆扬进教室收拾完书包,出教室时顺手带上教室门。

    “走吧。”他把书包单肩背在了身上,一手抓肩带,一手插兜里。

    杨迁和方朝上前,一左一右,将帆扬夹中间。

    走左边的方朝侧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地问:“老刘找你说你这次排名倒退的事?”

    帆扬懒得点头,就从嗓子里挤了个“嗯”的字音。

    “他说什么了?”

    “关心下我,然后让我明早收试卷。”

    方朝一愣,脚步也顿下。

    “欸?就这?”

    帆扬趁机快步走下一级台阶,和他俩错开,不并排走。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然呢?”

    “你被叫走半个多小时,我们都以为老刘那暴脾气为难你了,朝你发火。上次张晓考砸,被老刘叫到办公室,出来后就埋头趴课桌上哭了一整节课。”

    “怎么回事?你看上去怎么挺无所谓的啊云帆扬。”杨迁看走前头的当事人不像他们以为的,一副在因为新鲜出炉的成绩而沮丧难过的模样,原本也在担心好友状态的他松口气。快步追上后勾搭上人肩膀,杨迁忍不住好奇问,“滑了二十几名,总排名直接跌出年级前五十。成绩单估计已经被老刘发家长群了,你回去怎么和你叔交代?”

    帆扬看了眼搭自己肩上的胳膊。

    “没什么交代的。我叔不会因为我排名下滑说我什么。”

    “……也是。你叔比我妈心宽老多了。”

    每每想到两家教育方式的差异,杨迁就牙酸,“羡慕”两字早说累了。他拍了拍好哥们肩膀,沉重地叹声气,然后还是宽慰了两句:“我觉得,你这次下滑,是因为心还在泰兰德海上漂着呢。等下个月月考,就差不多收回来了。所以,别灰心,昂。”

    跟后面的方朝也在连连附和。

    “真没什么。”被轮番安慰的人在楼梯底下停住,回头看他们,笑笑,反过来安抚他俩说,“不用担心我。英语作文和数学一道大题,这次走神忘了写,下次不会忘。”

    方朝眨了眨眼,像以为自己听错:“啊?”

    “靠,这都能忘。”杨迁开了眼的竖起大拇指。“牛逼。”

    帆扬的目光在方朝脸上停了停,随后看杨迁。他突然问:“杨迁,你觉得方朝好看吗?”

    方朝:“欸?”

    被问的杨迁也一脸莫名,但还是顺着这跳跃的问题,看了眼身后好友,不确定地答:“应该是还行吧,班上女生不都把他评为咱班班花么。我没事干,关注他好不好看干哈?”

    帆扬思考两秒,之后赞同地点头。

    “我也不关注。”

    不被关注的人一头雾水但又莫名不爽:“喂,你俩有病?”

    “你们都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生吗?”

    杨迁这下是秒答:“没有!”

    方朝:“……不敢有。现在谈恋爱的话,老方能冒着脱制服的风险打断我的腿。”

    他们边说边走出教学楼,要穿过操场,前往校内的自行车停车棚。

    “一个有点心动的也没有?”

    “其实,是有一个。”杨迁像憋很久,终于找着机会把自己的少男心事拿出来跟最好的哥们分享。“三班的何秋穗,你们估计没印象。去年运动会是她做主持,我觉得她站台上的模样蛮耀眼的。”

    方朝说:“我记得她,那天她是不是穿了条白裙子?没想到呀,居然是如同一道光,闪进了我们老千的心里头~”

    “去你的,滚犊子!”

    杨迁骂骂咧咧地抬脚去踹笑得挤眉弄眼的方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老偷看袁二妙她班上那语文课代表——”

    “艹,袁妙妙告你的?”

    “是我自个发现的!你以为你藏蛮好?”

    “滚滚滚!”

    方朝恼羞成怒地推开纠缠自己要讲是如何发现兄弟暗恋这事的杨迁,挣脱到帆扬身边,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匆匆地把球抛给这话题的始作俑者:“怎么了,帆扬,你想谈恋爱了?”

    杨迁也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帆扬。

    “天呐,哥们。难道这次你成绩下滑,其实是你的心正在爱情海里荡漾?”

    他立马竖起了耳朵,八卦地示意说,“来来,偷偷告哥们,对哪个女生春心萌动了呀?”

    “……”

    今天才知道自己初中就认识的两个朋友都有段心动经历的帆扬,在无语中升起阵无力跟迷惘。

    他暗自叹气,默默转身,不顾身后朋友怪叫,继续往停车棚走。

    虽是在那一瞬间决定了要直面问题的答案,可他实际上连如何解题都毫无头绪。他考试时都在复盘自己平时与其他人的相处,试图寻找有没有哪个瞬间,有产生过那种和面对叔叔时有几分相似的心慌意乱。

    然而帆扬在和其他同性相处和发生肢体接触时心如止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偶尔嫌弃自己跟对方身上打完球后的汗臭;

    袁妙妙发来的片,帆扬从最近删除里找回,又点开看了一分多钟,依然只觉得无聊和不适;

    将小学以来接触过的所有女同学都想一遍,他找不出一个自己有产生过别样情愫的人。

    也就说,能带给他那种感觉的人只有那一个——

    离太近时的紧张。

    分开时的怅然。

    无意中接触令心脏漏跳的半拍。

    主动伸手即将碰到的刹那,颤栗的快感自天灵盖浇下。

    以及比如此刻,知道自己开门后即将见到的人是谁,帆扬内心里的期待和愉悦,就不受控地从他一路跑上楼梯的喘气声中,和他微微颤抖又迫不及待握上门把的手指尖溢出,把半小时前曾产生的那股无力与迷惘无声无息淹没。

    他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踢掉球鞋,丢下书包,努力想装若无其事,但挺失败地朝书房的方向喊:“叔叔!我回来了——”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的人从电脑显示屏后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

    “小扬。”

    帆扬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心中酸酸涨涨,以及一种不可思议的甜。像一锅浓稠的糖浆在煮开后不断咕噜吐泡,他的心里也在咕噜咕噜。

    关于喜欢,说到最后,袁妙妙就一句:“等你遇到那个人时你就知道了。心会告诉你,这是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讯号。”

    可为什么以前没有过?

    他仿佛忽然从12岁长到即将在下个月成年的年纪,摆脱曾需要仰头的儿童视角,换了个角度重看叔叔。

    叔叔在他眼里不再只有那朝他伸下来的手,和路灯底下温馨美好的模样。还有了在水里矫健优雅的身姿、令他晃神的身材,触碰时的温热、注视里的柔情……散发一个成年男性的魅力。

    他的心在重新认识叔叔,沉稳且有力地跳动,伴随梦里低喘在他耳边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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