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疏散了寒气。

    “回府。”他朝着小厮温声道。

    马车上的灯笼照亮郊外野路。

    乱世之中,一步一亡灵。

    车轮每一滚,马的每一蹄,数不清的亡灵在呐喊。

    这是乱世。

    不知是否是穿成了天师,而天师本就对这方面十分敏感,却槐似乎听见了耳边呼啸的哭声。

    眼眸垂落,竟是被毛毯包裹着舒服地打起盹来。

    他明白,要想演一场好戏,就要连自己都骗去为好。

    却槐从小到大说过无数谎言。

    即使他不会说谎,因为他每次说谎的第一步,就是先逼迫自己,让自己相信,这就是真相。

    因此每次说谎,基本无人不信。

    毕竟,他多么真诚啊。

    只是有时骗着骗着便面目全非,但那又如何?

    他却槐从不需要什么面目,他甚至不需要是个独立的个体。

    因为,这不重要。

    昏沉地想着,再一睁眼便到了天师府。作为当今圣上第二宠臣,祁梧君的府邸自然不差,院门高耸沉重,中庭竟是种了两排梧桐,是秋了,梧桐叶黄了。

    却槐怔了,梧桐,凤凰非梧桐不栖。

    他天师祁梧君,大抵也是如此吧。

    而却槐,单名一个槐。

    槐,半边为鬼。

    他勾唇,笑了,想自己身为却槐的体质若是能与祁梧君交换,那便甚好。

    旁边的侍女见夜深秋寒,急忙提醒。

    “天师大人,该沐浴了。”

    她家天师最是喜欢喜欢梧桐。

    她家天师人也是,如梧桐一般笔挺正直。

    却槐随即觉察到,方才一会,自己在马车中积攒的热气便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的秋凉,不由得轻咳了几下。

    这身体,啧。

    才只是秋,便弱成这个鬼样子。

    如此这般祁梧君,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漫漫如寒冬,又该如何过。

    屏风后,浴桶中,却槐望向自己洁白的身体与心口的伤痕。

    似一条附在洁白上的蜈蚣,虽小却无比深刻。

    第一次对自己穿来有了实感。

    他自小求真,何事都要问个直白分明。

    既然我成为了你,就让我揭开你心口伤疤,与你心中深藏的秘密吧。

    他不仅不怨恨系统,反而十分感激对方给了自己这次机会。

    给他去剖开祁梧君的机会,即使这个人,现在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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