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梦五指在却槐面前挥舞着,一边呼唤道:“大人,大人!”

    却槐眼前清明了,向四周扫视,只见哪还有方才的竹影鸟鸣,诗词笔墨。『让人熬夜追更的小说:妙菡阁』眼前明明还是方才那雅致室内,案台上热茶仍飘散着热气。

    梦却了,光怪陆离一晃,自己从祁梧君的记忆世界中回到了卧房内。

    “我失神了多久?”却槐试探性问道。

    “不过片刻。”

    竟只有半瞬吗,可方才于梦中竟像过了半个时辰。

    却槐抬起自己苍白的双手,愣愣盯着,似乎是还未从方才黄粱一梦中挣脱出来,久久沉醉于那处。

    眼前霎时模糊起来,他望向烛火摇曳朝四周拉拽,耳侧一身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炸开。

    该死的,又是系统。动静不能小点?

    阿梦见却槐拧紧了眉头,以为是方才他晃神的缘故,一颗心提起来,杏眼瘪了,眼中饱含担忧之色。

    “大人,您方才可是身体不适?”

    却槐一边朝阿梦摆手示意其离开,双耳留神静候系统作妖,后者只好端茶离开。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吾助忠臣得笑颜,系统奖励已于方才发放。”

    却槐沉凝了,方才那场幻梦,竟是系统赠予自己的奖励,可却着实不算做是特别好的体验,想起眼前光团一次又一次炸开的痛楚,却槐忍不住吐槽。

    若是光团不炸,探索祁梧君的过往确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心向神往之事。

    为了满足自己内心亘古不见光而生出的污秽沼泽,用他的一切,填满那片禁忌之地。

    “麻烦下次你做事前动静不要这么大。”

    “宿主,系统已将反馈上报,等待审批中……”

    “完成任务,没有什么实质性奖励么,仅仅只有一段尚且不清晰的回忆?”

    “奖励宿主‘瞬回卡’一张。”系统飞速调阅资料,电子音继续介绍道:“‘瞬回卡’,指宿主可指定半个时辰内使祁梧君沉睡于识海中的灵魂苏醒,帮助宿主完成任务。『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宛如文学网』”

    听见祁梧君的名字,却槐脑海中又浮现起方才梦中那人的身影,身遭七股七色,如梦似幻。

    这奖励,竟是让那谪仙替自己出来打工么。

    想想便有意思。

    还有,那句洞穿魂灵之声,“此去经年”是为何意,他又因何而知晓自己的名字……

    又为何说,自己竟还未想起。

    两句话似鱼刺般卡在却槐心中,一思索游神便隐隐做痛,不足以令他痛苦万分,可叫他神智不得专注却是有余的。

    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疑虑。

    否则,令他好不安生呐。

    心底一抹声音幽幽响起,梦中嗤笑后的沉静告诉他:他绝对忘记了些什么。

    到底有何事被抛在脑后了?他细致地翻阅着自穿越来不到两月的记忆,纹理走向被摸得一清二楚,可终究一无所获。

    自寻无果,他开口询问系统自己方才心下疑惑。

    系统回答道:“鉴于宿主进入时空后最大愿望便是探索祁梧君生平往事与惑乱朝纲,后者与‘血雨腥风’系统积极向上价值观有本质违背,故无法实现。

    而刚才宿主进入的,确实是祁梧君的识海与他想交代给你的回忆。”

    竟真是他,而非这系统捏造出的幻影么。

    也是。方才那人面庞似真似幻,气质却清冷绝尘。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这样沐光尘,披银河般气质也并非常人能够伪造,他演祁梧君两月,也只仿出了个轮廓。

    对上岳凛时,还是会被一眼识破。

    “至于其他问题,不在系统回答范围之内,请宿主自寻真相。”

    “你确认,他无法看见我此时正在做的事情,也不知我心中所想?”

    系统一如上次,给予他肯定答案。

    他宁愿得到相反的答案,心中疑虑缠绕,活死结紧紧拧巴在一处。

    如何解释祁梧君知晓自己姓名?却槐找不到答案,这似乎是拧了一圈又一圈的死结,被系统答案又一次绷紧,好似再也无法解开。

    所以关于自己似乎遗失记忆背后之真相,还需他自己努力去找。

    自己找……

    自己寻……

    却槐暗自发誓,必定要将笼罩在祁梧君身上的薄纱掀开。

    他要看清隐藏在他背后的真相。

    不仅掀开,还要亲耳听见薄纱被撕扯开裂。

    想到这里,却槐唇角轻轻勾起。莫名的火花在他心中炸开,好想快点见到你。

    好想好想,好想。胜过任何执念……

    系统答问后,随即发布下阶段任务。

    “十三日长线任务开启,本次任务名‘誓死捍边疆’。”

    “现发布一阶段任务——取得丞相狄烨信任,后续阶段任务处于隐藏状态。”

    却槐这才想起前半夜活砖下的字条,不过两个时辰,便似一梦浮生般久了。

    想必这任务必与寒臣来访相关,并涉及边疆。

    “可有具体操作指引?”叫他取得狄烨的信任么。

    却槐深知二人关系远远不止如此简单,甚至于狄烨擅闯天师府如此举动,也不过区区冰山一角。

    他望向他的眼神,太复杂。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任务指引:宿主可尝试找回二人过往。”

    找回过往……便是套话了。

    他的最爱。

    一点一滴将狄祁二人心剥开,窥见其最隐秘,不愿为人所知之角落。

    历经如此之多,方才惊觉此刻不过戌时一刻,即现代七点左右。

    放在以前,他在学校此时堪堪才吃晚饭。

    今时不同往日,祁梧君的病体乏了。

    沐浴完后上塌,只觉窗外愈发寒了,却槐不住捂紧了手中汤婆子,侧身朝炭火处轻挪。

    他睡沉后,半夜初雪骤降。

    蝴蝶初翻帘绣,万玉女,齐挥舞袖。

    翌日

    皇城宫阙内,处处素白换新衣。宫阙垂脊上一小跑神兽不复往日光华璀璨,纷纷淡泊起来。

    距海宁公主和亲已不足半月,朝宁天子总算是不再折腾,不过一炷香时间便退了朝。

    百官乌泱散开,趋炎附势之人将狄祁岳三人团团围于白雪之间,边走边叽叽喳喳。

    “三位大人,正是初雪之时,礼部的官员们自发在山海楼举行酒会,不知可否赏脸啊?”

    “你们那礼部能行吗,全是干不了实事的。三位大人,不如来我们吏部聚会,城南新开了一家芬芳阁,那舞姬摇曳生姿,百闻不如一见啊!”

    “等等等!你们两个不长眼的,没见三位大人有多厌烦吗?”一名鼠贼相官员将腥臭的嘴对准了三人的耳鼻,轻声道:“大人们不如来我们户部,最好的家伙等着三位。”

    却槐不胜其烦,自己身子本来就弱,如今被困于人群中推推嚷嚷不好完成系统任务。

    ……甚至于还有如此腥臭攀于鼻侧。

    眉尾向下垂落,露出一片无奈之色。

    岳凛见状才欲开口,便听耳边传来猛地一呵,气若排山倒海。

    “都给本相滚!”

    官员们如惊弓之鸟,飞也般地逃窜在一片银白之中。

    辜月之日本就升得晚,如今不过辰时,朝阳还未探头,一切皆是看不真切。

    却槐一身雪衣,与天寒地冻之景相映衬。

    最是出尘气,不似凡间人,徐徐独自信步。

    狄烨垂眸望地,脚步在柔软中留下印记,发出嘎吱脆响。

    又雪,故人不在。

    他轻叹,化做一片白气长挂耳后。

    身后披风却被人轻拍,一如从前,他数次拍那人般。

    记忆中人与眼前人又一次重合。

    万次回眸千百转,四季更迭还复来。

    他在他心中,十二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只是眼前人比记忆中五官更加分明,身姿高挑了,却……

    亦是羸弱了。

    “狄相,梧君可否请您山海楼一叙?”却槐带着浅笑发问,声音轻薄,似要隐去雪中。

    狄烨听着,只觉得脖子顿时僵硬得不似自己,机械地点头,隐隐听见关节吱吱作响。

    他随着却槐出宫门,心中忐忑却又极其兴奋。

    “又雪,故人归。”他用仅够自己听见的声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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