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触目惊心的朱砂小字跳入眼帘,如同地狱的邀请函:“……欲求至鲜,莫过先天未啼之婴灵。取其五月成形、四肢俱全者为上佳。需以秘药活体浸之三日,锁其先天生机不散,再以极寒之刃瞬间剖取,保其形态鲜活如生……佐以百年女儿红、昆仑雪蛤油、初乳调和……名曰‘婴灵脍’。此物非人间之味,食之……神魂俱醉,飘飘然若登仙阙……”

    “呕……”陈砚斋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向墙角的水桶,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他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桶壁,指甲几乎要折断。胃里翻腾的是恐惧,是恶心,更是内心深处那个被巨大诱惑勾起的、名为“魔鬼”的声音。那声音在说:做吧……做了……你就是这京城、乃至整个天下……独一无二的……食神!恐惧与贪婪,如同两条毒蛇,在他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疯狂地绞杀、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终于停止。陈砚斋虚脱般地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污秽,眼神却在这一片狼藉中,渐渐凝固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毫无温度的决绝。他看着自己沾满污迹的手,那手曾执笔写诗,如今却注定要沾染上洗刷不掉的、比墨汁更浓重的血腥。

    他缓缓爬起,走到水盆边,一遍又一遍、近乎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冰冷的水刺得皮肤生疼,却洗不去指缝间那仿佛已经渗入骨髓的、无形的污秽。镜子里映出一张扭曲的脸,苍白,憔悴,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唯有那深处,燃着一点幽幽的、属于地狱的鬼火。

    “刘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点鬼火,终于彻底吞噬了残存的光明。

    “婴灵脍”的“食材”获取,其难度与凶险,远非“玉胎羹”可比。陈砚斋再次找到了城南的刘婆。当他说出要求时,饶是刘婆这种见惯了阴私勾当的老虔婆,浑浊的眼珠里也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骇。

    “五……五个月?!还要活的……四肢俱全?!”刘婆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陈……陈老板……这……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勾当啊!老婆子我……我……”

    陈砚斋面无表情,直接将一个沉重的锦囊推到她面前。锦囊口微微敞开,里面是满满一袋黄澄澄的金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又冰冷的光。他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找到,要快,要干净。事成之后,再加三倍。”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刺刘婆惊恐的眼底,“或者……你想让整个京城的‘牙婆’都换个活法?”

    金钱的诱惑如同巨浪,死亡的威胁更如悬顶之剑。刘婆脸上的惊惧在巨大的利益与恐惧中剧烈挣扎,最终,贪婪彻底压倒了那点微薄的良知。她猛地抓过那袋金子,死死攥在怀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和豁出去的狠厉,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好……好!老婆子……老婆子拼了这条贱命!陈老板……你……你等信儿!”她像一道扭曲的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如:文t!3网*? ?更}?新|最?快,

    等待的日子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陈砚斋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一次敲门声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索命的无常。他不敢去后厨,不敢看那些寻常的食材,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一种微弱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婴泣。他拼命用冷水洗脸,试图驱散脑中那可怕的幻听,但镜中那双布满血丝、深陷眼窝里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的恐惧、疯狂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等待,却越来越清晰。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背后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他,让他无法回头。

    五日后,一个更深露重的凌晨。玉馔轩后门被轻轻叩响,声音短促而诡秘。陈砚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门外,刘婆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厚厚黑布包裹、微微蠕动的长形包袱。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

    “快……快接过去!”刘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在微弱的月光下青白如鬼,眼神涣散,仿佛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用……用了麻沸散……还……还活着……按……按你说的……五月……男胎……”她像是被那包袱烫到,手一松,便将那沉甸甸的、带着微弱生命气息的包裹塞进陈砚斋怀里,然后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冲进黑暗里,瞬间消失无踪。

    陈砚斋抱着那团温热的、微微起伏的黑布包裹,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抱着一块千年寒冰。他踉跄着退入后厨,反手死死栓上门。密室里,只有灶膛里幽蓝的火苗无声跳跃。他颤抖着,一层层揭开那厚厚黑布。当最后一层布掀开时,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在刺鼻的药味中,正极其微弱地、艰难地起伏着……

    “呃……”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呜咽从陈砚斋喉咙里挤出。他猛地转过身,扶着冰冷的灶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不敢再看第二眼,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灭顶般的罪恶感几乎将他撕裂。他几乎是凭着《玉馔录》上那魔鬼般的指令在驱使身体——取过早已备好的、浸泡在某种刺骨冰寒药液中的薄刃小刀。那刀锋在幽暗的灯火下,反射出一点森冷、绝望的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专注。他走向那个被药味包裹的、微弱蠕动的“食材”,如同走向一个必须完成的、冰冷的仪式。手,稳得可怕。刀光落下……

    “漱玉斋”内,灯火辉煌,却亮得有些刺眼,将满室珠光宝气和一张张因期待而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戏台上的脸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名贵熏香、酒气与难以言喻的紧张亢奋的奇异氛围。主位的王侍郎,更是坐立不安,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紫檀桌面,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通往厨房的雕花门,里面仿佛锁着他通往长生仙境的唯一秘径。【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终于,门无声地滑开。陈砚斋亲自捧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纯金穹顶的器皿走了进来。他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他机械地将金罩放在桌子中央。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无数道贪婪、好奇、疯狂的目光聚焦在那金罩之上。陈砚斋的手放在罩顶冰冷的金钮上,微微停顿了一瞬。这一瞬,他脑中闪过那青紫蜷缩的微小身体,闪过刀刃切入的瞬间……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用力,揭开了金罩!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穹顶之下,并非想象中的热腾腾菜肴,而是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盏内盛满淡琥珀色的、微微颤动的凝脂冻状物。凝脂之中,赫然“镶嵌”着一个蜷缩的、完整无缺的、形如五月胎儿的物事!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粉红色,栩栩如生,小小的手指、脚趾清晰可见,双目紧闭,仿佛只是沉睡着。琉璃盏四周,精心点缀着艳丽的红芍药花瓣和翠绿的嫩芽,极致的“生”与这凝固的“死”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度清冽又极度醇厚、仿佛凝聚了生命最本源精华的奇异异香,瞬间霸道地席卷了整个房间,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嘶……这……这……”有人惊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侍郎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枯瘦的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猛地拿起玉箸,毫不犹豫地伸向那琉璃盏中“胎儿”的头部。玉箸的尖端,精准地戳破了那层半透明的“皮肤”。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就在玉箸刺破那半透明表皮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仿佛带着生命初啼般悸动的异香,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爆发!那香气仿佛有生命,带着一种妖异的穿透力,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理智堤坝。

    “嗬——”王侍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猛地将箸尖上沾着的那点晶莹颤动的“冻肉”送入口中。他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席间那些早已被欲望煎熬得双眼发红的权贵们,如同被解开枷锁的饿狼,纷纷伸出玉箸、金匙,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盏中的“婴灵脍”。箸影交错,匙勺翻飞,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低喘和满足的呻吟。

    “妙!妙啊!此味……此味……”一个富商语无伦次,闭着眼,脸上肌肉因极致的感官刺激而扭曲,泪水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神魂……我的神魂……飘起来了……”

    “鲜!太鲜了!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先天之味!琼浆玉露算个屁!”另一位官员满脸潮红,如同醉酒,箸尖疯狂地在盏中戳取,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汁液。

    整个“漱玉斋”陷入一种集体性的、癫狂的饕餮状态。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对极致味觉的原始贪婪。他们撕扯、吮吸、咀嚼,发出各种不堪入耳的声响。有人狂笑,有人流泪,有人状若疯魔地挥舞着手臂。琉璃盏中的“胎儿”被迅速分解、消失,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冻汁和散乱的花瓣。

    陈砚斋如同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幕人间地狱般的狂欢景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香钻入他的鼻腔,却只让他胃里翻腾起冰冷的、无法抑制的恶心。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仿佛能听到,那被分食殆尽的琉璃盏中,有无数的、微弱的、凄厉的婴泣在回荡,汇聚成一片只有他能听见的、无声的控诉海啸,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撑裂。他猛地闭上眼,身体微微晃了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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