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在那场风雪破庙的相遇里,被悄然凿开了一道缝隙,一种名为“牵念”的情绪,如同初春的藤蔓,沿着这道缝隙,不受控制地悄然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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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缕属于他的暖意,成了我千年孤寂里,唯一的光。

    我悄然下了古松,循着他离去的方向,远远望着。风雪已停,山林寂静无声,唯有他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规律而清晰地传来。这单调的声音,听在耳中,却奇异地抚平了我心湖的波澜。

    山脚下,一条结了薄冰的小河蜿蜒流过。一座简陋的石桥横跨其上。过了桥,便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小小村落。几十户人家,低矮的茅屋土墙,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几缕灰白的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村口立着一株巨大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如同披着水晶铠甲。

    風雨文学前停下脚步。那屋子墙皮剥落,柴门虚掩。他推门进去,很快,屋内传来一个老妇人惊喜交加、带着哽咽的呼唤声:“砚修?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大雪封山的,娘担心死了!肩头这是怎么了?”

    “娘,无事,路上摔了一跤,被树枝剐蹭到了,已经好多了。《网文界公认的神作:轻碧阁》”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在破庙中濒死的绝望。他在安抚他的母亲。

    我隐在村口老槐树后浓重的阴影里,静静听着茅屋内传来的、模糊却充满烟火气的絮叨声。米粥的香气,柴火的噼啪声,老妇人絮絮的叮咛,书生温顺的回应……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我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人间”图景。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徘徊在这个名为“清溪”的小村附近。白日里,他或是在那间破旧的茅屋窗前苦读,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或是帮年迈的母亲劈柴、担水,动作虽因肩伤而有些迟缓,却一丝不苟。每当这时,他母亲总会倚在门边,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心疼又欣慰的笑意。

    偶尔,他会去村塾教几个稚童识字。简陋的屋子里,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和他温润的讲解声传出。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给他苍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他眼中的光亮,竟比破庙那夜求生时更甚。

    我常常寻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远远地望着。看他因解出某个难题而微微扬起的唇角,看他为母亲揉捏酸痛的肩膀时低垂的温柔眉眼,看他傍晚时分,坐在屋前的小凳上,对着西沉的落日默诵诗文时那宁静的剪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我千年的道心。我不再满足于远远的观望。我想靠近,想触碰,想真切地感受那份属于他的、带着墨香与柴火气息的暖意。想……成为他眼中可以映照出的模样。

    化形为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千年的修为在体内奔涌,冲击着那层无形的、隔绝兽形与人身的界限。然而,化形之苦,远非简单的妖力堆砌。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我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引动月华之力。庞大的妖力在四肢百骸中冲撞、重塑,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寸寸断裂又被强行接续。皮毛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我痛苦地蜷缩在地,意识在撕裂的痛楚中模糊。朦胧间,仿佛看到自己伸出的前爪正在艰难地扭曲、拉伸,指尖似乎要凝聚成形……

    “嗷——!”一声凄厉的呼啸冲破喉咙,带着无法忍受的剧痛和失败的狂躁。月光下,我依旧是那只通体雪白的狐,只是周身气息紊乱,雪白的皮毛被汗水浸湿,狼狈不堪。化形之痛,竟比千年修炼的任何一道雷劫更摧折心志。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功败垂成的挫败。兽形向人形转化的过程,是生命本质的强行扭转,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烈焰中重塑。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尾巴,那凝聚了修为与灵性的所在,在每一次尝试中,都顽固地抗拒着变化,成为化形最大的阻碍。

    我开始更长久地凝视他。看他如何用那双修长的手执笔挥毫,看他如何温和地与人交谈,看他行走坐卧的姿态,看他眉眼间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将这些属于“人”的细节,一点一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临摹神像般,刻入自己的妖魂深处。模仿他执笔的姿态,模仿他走路的步幅,模仿他说话时唇角的弧度……

    那渴望,在无数次的失败和刻骨的模仿中,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炽热,烧灼得心口发疼。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夜,我再次引动妖力。这一次,痛楚依旧排山倒海,但心中却异常清明。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执念——走到他面前,像一个人那样,站在他身边。

    骨骼在妖力的催动下剧烈变形,血肉仿佛被投入熔炉重铸。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嘶鸣,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凝聚人形之上。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意识,眼前阵阵发黑。就在即将支撑不住、妖力要溃散的瞬间,我猛地想起破庙里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肩头溅在我鼻尖的温热血液,想起他昏睡前那句微弱而纯粹的“别怕”!

    ,!

    一股源自心底的暖流猛地爆发,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与狂暴的妖力奇妙地融合!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我喉间挤出,不再是狐啸,而是属于女子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我喘息着,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

    月光艰难地穿透风雪,照亮山坳。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不再是覆盖着绒毛的利爪,而是十指分明,有着圆润指甲的人手。我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细腻。身体……是人的身体,穿着由妖力幻化出的素白布裙。

    然而,狂喜尚未升起,一种沉重而古怪的牵绊感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

    一条蓬松、雪白的长尾,正静静垂落在我身后。它依旧完好无损,毛色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银辉,却像一道醒目的烙印,宣告着我化形的不完全,宣告着我非人的本质。它是我千年修为的象征,也是我此刻最深的耻辱与绝望。

    我试图用妖力将它强行隐去,妖力汹涌而出,冲击着尾椎。剧痛再次袭来,如同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骨髓,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那条尾巴却纹丝不动,反而因妖力的刺激而微微炸毛。

    “不……不!”我徒劳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那条象征异类的尾巴,指尖用力到发白。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漫天的风雪,瞬间将我淹没。我终究……还是做不成一个真正的人。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卷过山坳,吹打在我新生的、单薄的人形躯体上。我抱着那条无法隐藏的狐尾,蜷缩在冰冷的岩石旁,第一次以人的姿态,感受到了比千年孤寂更深沉的寒冷和悲凉。泪水无声地滑落,滚烫地滴在雪白的手背上,又迅速变得冰冷。

    那条无法隐藏的狐尾,如同命运的嘲弄,日夜悬垂在身后,提醒着我的非人之身。最初的绝望之后,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在心底滋生。既然无法完全化形,那便用尽一切办法,去靠近,去融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读书时映在窗纸上的剪影。

    清溪村东头,靠近山脚,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早已破败不堪,蛛网遍布。我将它简单清理,成了我暂时的栖身之所。每日拂晓,我便悄然来到陈砚修家茅屋外那株高大的老槐树下。繁密的枝叶是最好的屏障,我倚着粗壮的树干,目光穿过疏朗的枝桠,落在他窗前。

    屋内灯油熬尽,他起身添油,动作牵扯到尚未完全愈合的肩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细微的痛楚落在我眼中,心便跟着一揪。我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隔着虚空,轻轻抚向他肩头的位置。妖力在指尖流转,带着无声的暖意,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遥遥渡去。他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了些许,重新专注于手中的书卷。

    日复一日,我看着他苦读至深夜,油灯昏黄的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k!a~n`s\h`u+g,u?a?n′._c!o?偶尔,他会放下书卷,揉着酸涩的眼角,走到院中,对着清冷的月光低声吟诵。那些字句,带着韵律和力量,如同清泉,流淌过我的耳畔。我默默记诵着,那些“之乎者也”渐渐褪去了生涩的外壳,显露出内里的情思与光华。

    一日午后,他母亲提着浆洗好的衣物去村口河边。沉重的木盆压弯了她的腰,脚步蹒跚。我隐在树后,看着老妇人吃力的样子,心中微动。待她走远,我悄然来到陈家小院外。院墙低矮,我隔着篱笆,看到角落堆放的柴薪已然不多。

    是夜,月明星稀。我来到村后的山林。千年修为凝聚于指尖,虽不擅伐木,但锋锐的妖力划过,碗口粗的枯枝应声而断。我小心地将它们整理成捆,动作笨拙却认真。趁着夜色深沉,我悄然来到陈家小院外,将几捆整齐的柴薪轻轻放在篱笆门内。做完这一切,我迅速退入黑暗,心跳得如同擂鼓。

    翌日清晨,我照例隐在老槐树上。陈砚修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那堆凭空出现的柴禾。他微微一愣,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走上前,仔细查看,又抬头望向寂静的院子和远处的山林,眉头微蹙。他母亲闻声出来,看到柴禾,先是惊讶,随即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定是山神爷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显灵了……”

    陈砚修沉默着,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院墙外的老槐树,又看了看那堆柴禾,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继续读书。

    这无声的回应,没有感激,也没有排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几圈微澜便归于沉寂。一丝淡淡的失落漫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安心取代。至少,他没有恐惧,没有驱赶。这便够了。

    日子便在这无声的守望与笨拙的靠近中缓缓流淌。我为他驱散深夜读书的寒凉,默默记诵他吟哦的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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