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脑子里。

    冥婚……阳寿不过廿三……

    她今年,刚好二十二岁。距离二十三岁生日,只剩下不到十个月。

    所以,奶奶给的戒指,根本不是什么保平安的护身符!而是……而是这场邪恶冥婚的凭证?是它,把那个死了三百年的男鬼,沈溯,引到了她的梦里?那些夜夜的温柔缱绻,描眉梳发,一声声情意绵绵的“娘子”,全都是为了……索她的命?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最亲之人背叛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想将手中的族谱扔出去,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僵硬地捏着那脆弱的纸页。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包裹而来。

    不同于山夜自然的凉意,这是一种渗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寒冷。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缕冰凉的发丝,轻轻擦过了她的耳廓。

    紧接着,那个她已经在梦里听过无数遍的、低沉而温柔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后,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的、仿佛终于找到归宿般的叹息:

    “娘子,你终于……找到我了。”

    林晚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像一尊被瞬间抽走所有生气的石雕,僵在原地,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冰冷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那声音带来的不是梦中的朦胧,而是切切实实、贴着皮肉传入耳膜的震动。

    他能出来!他不只在梦里!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击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族谱上那行“阳寿不过廿三”的小字,不再是书本上遥远的诅咒,而是悬在头顶、正在滴答倒计时的铡刀。

    那冰冷的吐息还在耳后流连,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林晚浑身的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压垮了神经,她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同时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想要逃离身后那无形的怀抱。

    “噗通”一声闷响,她狼狈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族谱脱手飞出,散落在一旁。

    预想中被抓住或者被进一步侵犯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那股阴冷的气息,在她摔出去的同时,似乎……停滞了。

    林晚惊魂未定,颤抖着蜷缩起身子,胆战心惊地回头望去。

    堂屋里空空荡荡。只有那盏她带来的、瓦数不高的节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她自己扭曲摇晃的影子。刚才站立的地方,除了散落的族谱和那个被撬开底板的木匣子,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耳后的低语、冰凉的触感,都只是她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可她知道不是。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气息,像是深秋寒潭的水汽,又带着点极淡的、说不清的陈旧墨香。这味道,和她梦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丢人的呜咽,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堂屋的每一个角落,阴影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仿佛随时会从中凝聚出那个玄衣身影。

    他就这样……走了?

    不,他肯定还在。只是她看不见。

    这种“看不见”比直接的面对更让人毛骨悚然。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在墙角抖了整整一夜。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闭眼,那个“沈溯”就会出现在眼前。耳朵竖起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老宅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风声。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堂屋,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黑暗,林晚几乎僵硬的肢体才稍微松动了一点。

    她扶着墙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一把抓起地上那本族谱,看也不看,发疯似的想要把它撕碎。

    可那看似脆弱的纸张,在她用尽全力的撕扯下,竟然纹丝不动,连个折痕都没有。她又试图去撕画着沈溯画像和写着他们名字的那一页,指甲抠得发白,那页纸依旧完好无损。

    这不是普通的纸!

    她绝望地松开手,族谱“啪”地一声掉回地上。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又开始拼命地抠、拽、扭,指甲在手指上划出深深的红痕,几乎要渗出血来,那戒指依旧如同生长在她骨肉里一般,牢固得令人绝望。

    所有的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奶奶……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瘫坐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她才慢慢止住。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撕不掉,摘不下,那就毁掉!一定有办法的!

    她抹了把脸,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她记得村里靠近山脚的地方,好像还有一间小小的土地庙,虽然看起来也是破败不堪,但或许……或许能有点用?

    她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老宅。

    林晚收拾好东西,主要是把那本诡异的族谱狠狠塞进背包最底层,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老宅的大门。清晨的山村笼罩在薄雾里,空气清新冷冽,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座比老宅更显破败的小小建筑,灰瓦残破,墙皮剥落,里面的土地公神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彩漆斑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站在庙前,心里一片茫然。该怎么做?上香?磕头?祈求土地公显灵,赶走缠着她的男鬼?这想法本身就显得如此荒谬。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试试的时候,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女娃娃,那地方,早就没了香火,不顶事喽。”

    林晚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藏蓝色旧布衫、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太太,正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木拐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老太太身材干瘦,背微微佝偻,但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透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清明,正上下打量着她。

    “您……您是?”林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老太太没回答,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她的视线尤其在她眉宇间停留了很久,然后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戴着戒指的左手手指上。

    “阴气缠身,印堂晦暗,死劫已现……”老太太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晚还是捕捉到了“死劫”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婆婆!您……您能看出什么?”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忙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哭腔,“求您救救我!我……我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寻常的不干净东西。是‘契’,怨念极深,因果牵连,躲不开,化不掉。”

    她抬手指了指林晚手上的戒指:“是它带来的,对吧?”

    林晚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是我奶奶给我的……她说能保平安,可是……”

    “保平安?”老太太嗤笑一声,带着点嘲弄,又有点怜悯,“林家嫂子……唉,也是不得已。她当年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便想了这饮鸩止渴的法子,想用至亲血脉的阳寿,来换这……暂时的安宁吧。可惜,骗得了人,骗不了鬼,更骗不了天道。”

    奶奶的女儿?那不就是……她的姑姑?林晚从未听父母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姑姑。

    “走吧,女娃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太太转身,拄着拐杖,朝着村子的方向慢慢走去,“到我家喝口水。有些事,或许该让你知道了。”

    林晚此刻哪敢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老太太的家在村子另一头,同样是一栋老屋,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堂屋里供奉着一尊看不出是什么的神像,香火气息袅袅。

    给林晚倒了一碗热茶,看着她惊魂未定地喝下,老太太才在她对面坐下,缓缓开口:“我姓吴,你叫我吴婆婆就行。年轻时候,懂一点这方面的事情。你奶奶,跟我还算熟。”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你梦里见的,是个穿玄色衣服的男人,对吧?长得很好,对你……也很温柔?”

    林晚猛地点头。

    “那就是了。沈溯……三百年前,咱们这地方最有名的才子,也是死得最蹊跷、怨气最重的一个。”吴婆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据说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前程似锦,却在大婚前夕,暴毙身亡。死因不明不白,有说是急病,有说是被害,更有说是……被下了邪术。”

    “他死后,夫家悔婚,连宗祠都不让他进,认为他横死是不祥。他成了孤魂野鬼,怨气不散。后来不知怎么,就有了这‘冥婚’的习俗……每隔几十年,林家就必须选一个女儿,与他结亲,以平息他的怨气,保一方……或者说,保你们林家一时的平安。”

    林晚听得浑身发冷:“为……为什么是我们林家?”

    吴婆婆摇摇头:“这其中的具体因果,老身也不甚清楚。只隐约听说,似乎是你们林家的某位先祖,亏欠了他,立下了这血契。那枚戒指,就是信物,也是……锁魂的枷锁。戴上它,契约即成,他就能找到你,缠上你,直到……吸干你的阳寿,让你在二十三岁之前,去下面陪他。”

    “族谱上写的‘阳寿不过廿三’……”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那是契约的一部分。”吴婆婆叹了口气,“之前那些嫁过去的林家女儿,都没能活过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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