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画面,带着焚尽灵魂的灼痛,轰然炸开!

    “啊——!!!”柳慕痴抱着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不仅仅是孤本被毁的痛,更是灵魂被撕裂、被前世业火焚烧的剧痛!他清俊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要将一切焚毁的疯狂!

    “烧!烧!都烧了!!”他嘶吼着,猛地转身,不再是扑向胡婉儿,而是扑向最近的书架!他抓起书架上任何可以引燃的东西——成卷的字画、成摞的书籍——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砸向那燃烧着孤本的火堆!如同在向这毁灭之火献祭!

    火堆得到了新的燃料,火势轰然暴涨!赤红的火舌猛地向上蹿起,贪婪地舔舐着柳木的風雨文学顶的椽子……火苗如同无数条毒蛇,沿着干燥的书籍纸张和木料,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起!

    胡婉儿脸上那疯狂的报复快意,在冲天而起的火焰和浓烟面前,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她看着柳慕痴如同地狱恶鬼般在火中狂舞的身影,看着那迅速吞噬一切的火焰,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不!救……救命啊!”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想要转身逃跑,但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脚下被散乱的书卷绊倒,重重摔在滚烫的地板上!

    火!到处都是火!书房变成了炼狱!烈焰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呼啸着吞没了书案,吞没了书架,吞没了那些承载着柳慕痴毕生痴念的故纸堆,也无情地卷向跌倒的胡婉儿!

    柳慕痴站在火海中央,怀中抱着一卷燃烧的《禹贡山川图》,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泪水却混着脸上的黑灰滚滚而下:“烧吧!烧吧!都烧了干净!痴念!全是虚妄!全是业障!哈哈哈……焚身……焚身啊……报应……报应来了……”他的笑声在火焰的咆哮中渐渐微弱,身影被熊熊烈焰彻底吞没。

    胡婉儿最后的意识,是被一股灼热的气浪狠狠掀翻,后背撞在燃烧的书架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挣扎着抬起被浓烟熏得模糊的眼睛,只看到一片跳动的、吞噬一切的赤红,以及赤红中心,那个抱着燃烧书卷、在火中狂笑的身影渐渐模糊、扭曲……一股深入骨髓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灼痛感猛地攫住了她!她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而熟悉的、属于孩童的凄厉哭喊……

    烈焰冲破了屋顶,将南州府莺歌巷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柳举人与其妻胡氏,连同其毕生痴迷之典籍,尽数化为飞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南州府,成为街头巷尾最令人唏嘘的惨剧。

    ---

    时光流转,又是十余载春秋。南州府西城,胡府。朱漆大门,高墙深院,石狮威严,无不彰显着主人泼天的富贵。这宅邸的主人,正是南州府数一数二的大绸缎商胡万山。胡老爷年近半百,膝下唯有一女,名唤胡玉娇,年方十六,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

    胡玉娇继承了母亲胡婉儿(前世)的美貌,甚至更胜一筹。肌肤欺霜赛雪,眉眼精致如画,身段窈窕玲珑。然而,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千金,眉宇间却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郁。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眸子里,总是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审视,以及一种深植骨髓的疑虑。仿佛周遭的一切美好,都包裹着看不见的毒药;所有人的善意背后,都藏着叵测的居心。

    她的闺房布置得极尽奢华。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挂着粉霞色的鲛绡帐;梳妆台上摆满了来自海外的玻璃镜和各色精致的螺钿首饰盒;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角,一个硕大的、同样来自海外的玻璃鱼缸里,几尾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碧绿的水草间游弋。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百合熏香。

    此刻,胡玉娇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丫鬟翠儿伺候着梳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披散下来,翠儿拿着一把玳瑁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

    “嘶……”胡玉娇忽然蹙紧了秀眉,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手捂住了太阳穴。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奴婢手重了?”翠儿吓得手一抖,梳子差点掉落,连忙问道。

    胡玉娇没说话,只是用力按着太阳穴,脸色微微发白。又是那股没来由的、令人心悸的灼痛感!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脑海深处某个地方跳动了一下,带来瞬间的刺痛和眩晕。更让她烦躁的是,鼻尖似乎又飘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焦糊的气味,像是……像是上好的丝绸被火星燎了一下?可环顾四周,哪里有一点烟火气?只有冰凉的玻璃鱼缸和幽幽的百合香。

    “无事。”胡玉娇放下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继续梳吧。”她看着镜中自己美丽却阴郁的脸庞,心中那股莫名的疑虑和不安如同水底的暗草,悄然滋生。

    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禀:“小姐,李郎中到了,老爷请您去前厅呢。”

    李郎中,名李修缘,是胡老爷为胡玉娇千挑万选的未婚夫婿。此人并非杏林世家出身,却天资聪颖,醉心医道,年纪轻轻便在南州府有了“妙手”的名号。他家境清贫,胡老爷看中其才华品性,更兼其为人温润谦和,想着招赘入府,既能继承家业,又能照顾女儿。这桩婚事,胡老爷是十二分的满意。

    前厅里,胡老爷正与一位身着半旧青衫、气质温雅的年轻人说话。那便是李修缘。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澄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恭敬地回答着胡老爷关于一剂药方的询问。

    胡玉娇在翠儿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云锦襦裙,更衬得肤白如玉。她目光落在李修缘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疏离,微微颔首:“李郎中。”

    “胡小姐。”李修缘起身,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目光清澈坦然。

    “玉娇啊,快坐下。”胡老爷满脸堆笑,“修缘今日特意来给你请平安脉。你前些日子不是说夜里睡得不安稳吗?让修缘好好瞧瞧。”

    胡玉娇依言坐下,伸出皓腕,放在脉枕上。李修缘在她对面坐下,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他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而专注。

    厅堂里一时安静下来。胡老爷捋着胡须,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翠儿垂手侍立一旁。

    胡玉娇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李修缘专注的脸上,而是像最精密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他——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是否沾着可疑的药渍?他腰间悬挂的那个小巧的、用来装银针的皮囊,鼓鼓囊囊的,里面会不会藏着别的东西?他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否隐藏着对胡家万贯家财的觊觎?还有……他开出的药方……那黑乎乎的药汁……真的只是安神吗?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他会不会……在药里下毒?一种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自己,好名正言顺地独占胡家的泼天富贵?毕竟,一个入赘的穷郎中,有什么比直接成为胡府主人更快的捷径?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再也无法遏制。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可怕!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姐脉象略有些虚浮,心火稍旺,想必是思虑稍重,影响了睡眠。”李修缘收回手,温言道,“并无大碍。在下开一剂清心安神的方子,小姐按时服用,再放宽心怀,自然能安眠。”他提笔,在早已备好的纸上唰唰写下一行行清隽的药名:酸枣仁、柏子仁、远志、茯神……皆是寻常安神之品。

    “有劳李郎中了。”胡老爷连连点头。

    胡玉娇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藏在广袖里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疑绿的毒藤,已将她紧紧缠绕。

    三日后,胡玉娇的闺房内。空气中百合熏香依旧清雅,墙角玻璃缸里的鱼儿悠闲地摆着尾鳍。

    胡玉娇坐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刚刚煎好、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汤药。黑褐色的药汁在细白的瓷碗里微微晃动。她盯着那碗药,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恐惧,时而决绝,最终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翠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去……把我妆奁最底层那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拿来。”

    翠儿不疑有他,很快取来了一个巴掌大小、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胡玉娇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颗小指头大小、通体赤红、形状不甚规则的石头,隐隐透着一丝甜腥气。这是她偶然所得的一块“丹砂”,实则是天然形成的砒霜矿石。她一直偷偷留着,不知为何,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此刻,这不祥的石头在她眼中,却成了验证真伪的唯一工具!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她要调换!把自己这碗“可能有毒”的药,还给李修缘!如果他心怀坦荡,自然无事。如果他真在药中做了手脚……那便是他咎由自取!既能验证他的居心,又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拿起那块冰冷的、赤红的“丹砂”,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银簪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赤红色的粉末。粉末细如尘埃,落入那碗浓黑的药汁中,瞬间消失无踪,只在碗沿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淡红痕迹。胡玉娇的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翠儿,”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去请李郎中过来一趟,就说……就说我服了药,觉得心口有些发闷,请他再来看看。”

    翠儿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胡玉娇死死盯着那碗被她亲手下了剧毒的药,眼神空洞而疯狂。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药味,让她一阵阵头晕目眩。前世烈火焚身的幻痛,如同附骨之蛆,再次隐隐袭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修缘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胡小姐,可是药后不适?”

    门开了,李修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他一眼便看到小几上那碗未曾动过的药,微微蹙眉:“小姐还未服药?这药需趁热……”

    “李郎中,”胡玉娇猛地打断他,声音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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