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影在脑海中说,“也是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镜子里的倒影对她微笑,这次是苏雨自己在笑。

    接下来的几天,苏雨白天去公司交接工作,晚上画画。王磊果然让hr发了辞退通知,但按规定给了赔偿金。苏雨平静地签了字,收拾好东西,在最后一天下午离开了公司。没有告别,没有人送,就像她从未在那里度过十年。

    走出大楼时,她抬头看这座玻璃幕墙的怪物,突然觉得它如此脆弱,仿佛一推就倒。

    失业的第一周,苏雨每天画画,从早到晚。她画被束缚的女人,画尖叫的都市,画镜子里的另一个世界。小雅把她的画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意外地获得了很多关注。有人问卖不卖,有人问接不接约稿。

    苏雨开了个账号,叫“镜中影”,上传作品,分享创作过程。慢慢地,有了一些粉丝,接到了一些小单子。收入不稳定,但足够生活。更重要的是,她感到自己在活着,而不是生存。

    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苏雨不再需要她来替自己说话,她已经学会表达愤怒,设定边界,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偶尔在镜子前,她会看到影的倒影,但影只是微笑,不再说话。

    “你还在吗?”苏雨有时会问。

    “一直在。”影的声音很轻,“但我该回去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我需要。”苏雨说,“你是我的另一部分,没有你,我不完整。”

    影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悲伤:“那就记住我。记住愤怒,记住欲望,记住真实的自己。”

    一个月后的深夜,苏雨完成了一幅新画。画中只有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镜内镜外都是她自己,但一个温柔,一个锐利,手牵着手。

    她给画取名《双生》。

    放下画笔,她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镜子时,她看到自己,只有自己。眼神坚定,嘴角带着平和的笑意。影不见了,或者说,影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苏雨伸出手,触碰镜面。冰凉,但不再可怕。镜中的自己也伸出手,指尖相触。

    “我接受你,”苏雨轻声说,“所有的你。”

    镜中的自己笑了,那是苏雨自己的笑容,但多了一些东西:一点野性,一点不羁,一点永不熄灭的火。

    从那天起,苏雨再也没见过独立的影。但当她愤怒时,她能感到那种撕裂一切的冲动;当她创作时,她能触及那种原始的激情;当她面对不公时,她能说出尖锐的话语。影没有消失,她成为了苏雨的一部分,让苏雨更完整,更强大。

    一年后,苏雨的个人画展在本地美术馆开幕。展名就叫“镜中影”。来的人不少,有艺术圈的人,有她的粉丝,也有前同事。

    王磊也来了,一个人,站在那幅《双生》前很久。苏雨走过去,他转过身,有些尴尬。

    “画得很好。”他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苏雨说。

    “我...我想为以前的事道歉。”王磊低声说,“我那时...很过分。”

    苏雨看着他,这个曾经让她恐惧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如此渺小,如此疲惫。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但不代表我原谅。有些伤害,道歉治愈不了。”

    王磊点头,默默离开。

    画展很成功,几幅画被收藏,有画廊想代理她的作品。晚上庆功宴后,苏雨独自回家。路过一家关闭的店铺,橱窗玻璃映出她的身影。她停下,看着倒影。

    倒影对她眨了眨眼。

    苏雨笑了,也眨了眨眼。

    她知道,影一直都在。在她每次说“不”的时候,在她每次追求真实的时候,在她每次用画笔撕裂虚伪的时候。影是她内心的野兽,是她灵魂的影子,是她永不妥协的另一半。

    而现在的她,既是苏雨,也是影。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有温柔也有锋芒,有理性也有疯狂,有社会化的面具也有原始的欲望。

    她继续向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这一次,影子紧紧跟随,一步不差。

    前方,城市的灯光如星河铺展。苏雨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没关系。她已学会与镜中的自己和解,与内心的野兽共处。而一个完整的女人,可以面对任何未来。

    毕竟,最深的黑夜已经过去。而镜中的倒影,终于与她并肩而行。

    “认识你自己。”

    字迹娟秀,似曾相识。苏雨拿起手镜,照向自己。镜面虽然模糊,却映出一张异常清晰的脸——不是她现在的脸,更年轻,更张扬,眼神里有一种野性的光芒。

    “终于面对面了。”镜中的女人说,这次声音直接传入苏雨脑中,“我是你的欲望,你的愤怒,你所有被压抑的冲动。你可以叫我‘影’。”

    苏雨想扔掉镜子,但手像被粘住了。

    “别怕,”影说,“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你难道不厌倦了吗?厌倦了微笑,厌倦了顺从,厌倦了把自己切成碎片去满足每个人的期待?”

    “这是我选择的生活。”苏雨说。

    “是吗?那你为什么每晚失眠?为什么需要吃药才能平静?为什么在卫生间砸碎镜子?”影逼近,“承认吧,你恨这一切。你恨那个把你当性对象的李总,恨那个把你当交易筹码的王磊,恨这个要求你完美、温顺、永远不生气的社会。”

    苏雨沉默。

    “我可以给你力量,”影的声音充满诱惑,“我可以让你说不,让你反抗,让你夺回控制权。你只需要...让我出来。”

    “出来是什么意思?”

    “让我掌控身体,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影说,“我会做你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然后,你就能重新做回自己,一个完整的自己。”

    “你会做什么?”

    “那取决于...你需要什么。”影笑了,“也许是对王磊说‘去你妈的’,也许是辞掉工作,也许是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你不是一直想画画吗?从美院毕业十年了,画笔都生锈了吧?”

    苏雨的心脏猛地一跳。画画,是的,她曾经梦想成为画家。但父母说“艺术养不活人”,老师建议“找个稳定工作”,于是她学了设计,进了公司,成了都市白领。画笔和颜料,早就收进了储物箱最底层。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的一切,”影说,“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压抑得越多,我就越强大。现在,我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你对话了。但我不想取代你,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

    “你让我偶尔出来透透气,我帮你活得更真实。公平交易。”

    苏雨看着镜中的影,那张脸既陌生又熟悉。那是二十岁的她,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她,相信艺术可以改变世界的她。

    “一次,”苏雨听见自己说,“就一次。明天,对王磊说出我想说的话。然后你就回去。”

    “成交。”影的笑容灿烂,“你会看到变化的。”

    第二天周一,苏雨走进公司时,感觉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但她确实挺直了背,脚步比往常坚定。

    “苏雨,来我办公室。”王磊在门口说,脸色阴沉。

    苏雨跟着他进去,关上门。

    “周五晚上怎么回事?”王磊劈头盖脸,“李总很生气,说你不给面子,项目可能要黄。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吗?”

    往常,苏雨会低头道歉,会保证挽回。但今天,她抬起头,直视王磊的眼睛:“王总,李总生气是因为我没让他睡吗?”

    王磊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你...你说什么?”

    “我说,李总生气是因为我没答应做他的‘贴身助理’,还是因为我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苏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又或者,是因为我吐了你一身?”

    “苏雨,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好。”苏雨向前一步,“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工作职责里,是否包括陪酒和性骚扰。如果是,请明确写进合同,我立刻辞职。如果不是,请你和李总道歉,因为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职场性骚扰,我可以去劳动仲裁,也可以去法院。”

    王磊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你...你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苏雨说,“另外,这个项目的设计方案我已经完成了,发到你邮箱了。如果没有其他‘非工作’要求,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王磊目瞪口呆。

    回到工位,苏雨的手在颤抖,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畅快。这时,脑海中的声音响起:“感觉如何?”

    “...不错。”苏雨承认。

    “这才刚开始。”影说,“现在,打开你的设计稿,看看你真正的水平。”

    苏雨点开文件。她为这个项目设计的是一系列现代简约风格的海报,符合客户要求,但也平庸得让人打哈欠。但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大胆的色彩碰撞,扭曲的人形,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那是她大学时的风格,狂野,自由,充满生命力。

    “我什么时候改的...”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影说,“我借用了一会儿身体。不过别担心,我只是画了出来,没发出去。发不发,由你决定。”

    苏雨看着那些设计,心跳加速。这才是她想做的设计,不是客户想要的,但是...真实的。

    “发出去,”影怂恿,“让那些蠢货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苏雨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如果发了,项目可能真的会黄,她可能会被开除。但是...

    她按下了发送。

    十分钟后,王磊冲到她面前:“苏雨!你发的什么东西!客户刚打电话来,说看不懂,要求重做!”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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