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在少年身上略作停留。

    赵涯立刻上前,低声急促解释:

    “道长,这少年名叫张梁,本是城外流民,与两个兄长一同入城。找到他时,人已昏迷,其兄长张角、张宝……不知所踪。卑职搜寻未果,恐耽误时辰,便先將他带来,若其家人找来……”

    “无妨。”陆离摆摆手,目光沉静如水,“若其家人寻至,好生解释,允其入內便是,眼下救人要紧。”

    他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张角、张宝、张梁……这名字组合,在黄巾风暴即將来临的广宗城,显得格外刺眼。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此刻,他眼中只有三名亟待验证药方的病患。

    “备药!”

    陆离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临时架起的药炉。

    很快,混合著甘苦与辛烈的浓郁药草气味,在充满死气的院落中瀰漫开来。

    陆离亲自掌控火候。

    童子在一旁手持草扇,行“煽风点火”之事。

    半个时辰后。

    药成,汤色深褐,气味辛烈扑鼻。

    陆离亲自看护,指挥衙役和家属,先后给三名病患餵服下。

    片刻之后,几人气息稍稳。

    “等吧。”

    见並无剧烈的排斥反应,陆离心中一定。

    药效需要时间发挥,所以他安慰了几句,见神秘的陆道长发话,言语带著镇定,让眾人安心不少。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淌。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將小院染成一片昏黄。

    死寂笼罩,病患的呻吟和家属的压抑啜泣,让这座小院越来越窒息。

    衙役们屏息凝神。

    赵涯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著那三名病患。

    陆离盘坐一旁,闭目凝神,以方士特有的“內观”之法,竭力感知著三人体內气机的变化。

    他能“看”到。

    隨著药力进入体內,几人微弱的生机被激发,开始与肝肺脾中的瘟疫邪气抗衡,想要將其“祛除”。

    “呃啊——”

    那濒死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爹!”年轻妇人嚇得魂飞魄散。

    赵涯等人也心头一紧。

    陆离却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按住他,药力在衝击邪毒根源。”

    果然。

    老者抽搐片刻后,身上几处最大的脓疮突然破裂!

    流出的不再是腥臭浑浊的脓液,而是大量粘稠发黑、如同污血般的秽物。

    隨著秽物流出,疮口边缘那令人心悸的坏死组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红肿也隨之减轻。

    “疮口在收水了!顏色…顏色变淡了!”

    年轻妇人指著疮口,急切的声音带著震惊和狂喜,泪水不由地汹涌而出。

    几乎同时。

    “咳咳…咳咳咳!”

    那妇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

    她丈夫嚇得面无人色,以为妻子就要不行了。

    “別动她!”陆离低喝。

    只见那妇人咳了十几声后,“哇”地一声,呕出老大一口粘稠无比,顏色暗红髮黑,如同胶冻般的浓痰!

    这口痰吐出,妇人灰败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

    呼吸虽然依旧虚弱,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退…退热了?娘子!娘子你感觉怎样?”

    最后是那少年。

    他身体的高热在迅速下降,原本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过去的呼吸,竟然缓缓变得深长而均匀起来。

    那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份濒死的青灰之气,已被一层淡淡的、属於生机的红润所取代。

    破败的小院,死寂被彻底打破!

    “活了!真的活了!”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道长救命大恩啊!”

    “爹,爹你听见了吗?道长救了你啊!”

    呼喊声、哭泣声交织混杂,这些麻木绝望的家属们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爆发最原始最炽烈的情感。

    衙役们目瞪口呆,隨即脸上涌起狂喜和敬畏。

    看向陆离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赵涯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心中狂吼:“成了,真的成了!陆道长真乃神人也!”

    广宗有救了!

    这是几位衙役心中不约而同出现的想法。

    他们见证了一场神跡。

    无形的、炽热的愿力如同涓涓细流,在绝望的土壤中滋生。

    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生”的无限渴望,丝丝缕缕地向陆离匯聚而来。

    陆离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那沉寂的青铜小剑微微一震。

    “这……是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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